视线转回到包厢内。
极为宽阔的空间,足以容纳二十人围坐而不显拥挤。
头顶并非普通的水晶吊灯,而是一整块巨大的、未经雕琢的天然水晶原石,内嵌的暖黄色光纤灯带模拟出流光流动的质感,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梦如幻。
脚下踩着的是名贵的地毯,油润的光泽,一直延伸至吧台。
吧台由一整块高档石料掏空制成,台面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洋酒,其中两瓶路易十三的人头马干邑在射灯下如同琥珀般剔透。
正前方是一面巨大的落地单向透视玻璃,窗外是澳城璀璨的夜景与游弋的游艇,但玻璃另一侧的客人却无法窥视包厢内的任何细节,私密性极佳。
左侧是一套定制的意大利真皮沙发,每一寸皮革的纹理都透着金钱的味道。
沙发中央的茶几是黑檀木材质,表面打磨得比镜面还光滑。
空气里回荡着低沉的bose环绕音响传出的蓝调爵士乐,每一个鼓点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舒缓至极。
“俊哥,这一杯酒我敬你,没有你的帮忙,我现在还在边界,一辈子都无法翻身。”张铁柱端着一杯酒,敬向陈家俊,一饮而尽。
陈家俊笑着也陪了一杯,“你是李鹰的表弟,那就是我们自己人,我在澳城这段时间就听说过你张铁柱的名字,我对你很欣赏。”
张铁柱给自己再倒了一杯酒后,再次端起:“俊哥,我张铁柱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但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以后无论俊哥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我绝对不会推诿。”
说完,又猛地一口灌进嘴里。
“好,爽快。”
陈家俊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紧接着看向李鹰疑惑问道:“你们三人怎么突然来澳城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李鹰三人今晚是跟着张铁柱一起来的,他也是来到夜总会后才见到的他们。
“俊哥,情况就是这样。”李鹰语速快而稳,将手里的档案袋递交给陈家俊,同时说道:“两天前,在元朗后海湾滩涂上,几只用黑色塑料袋包裹住的残肢断臂被一名钓鱼佬从海里钓起来。”
“我们到达现场收集好了残肢后就交给法医和法证去化验。”
“根据法证化验得知,断臂附着物里检出红藻,确认是珠江口咸淡水交汇处的特有品种。结合前几天的强风气象数据,基本能锁定来源是澳城西南海域。”
陈家俊拿起文件看了一眼,从照片上的断臂切口可以看出,并不是手术刀般的平滑整齐。
相反,它呈现出一种狰狞、撕裂般的质感。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粗暴地撕开,皮肤、脂肪层、肌肉纤维层层叠叠地向两侧翻卷。
伤口深处,肌肉束被从骨骼上硬生生剜下,留下粗糙的肌理断面,而不是利落的切断面。
而法医报告上也有写出,骨头并没有被锋利的刃口齐整地切断,而是布满了放射状的裂纹和崩裂的缺口。
几处明显的凹陷处,甚至能看到细微的骨质碎屑嵌在断面里。
这显然不是一刀造成的,而是多次、沉重的劈砍留下的印记,每一次用力挥下,沉重的凶器都深深嵌入骨骼,将其砸裂、劈开,而非干脆利落地斩断。
李鹰接着说道:“根据法医和法证的分析,凶器有可能是一柄厚重,笨拙,类似于剁骨刀一样的刀具。”
“我们猜测,凶手有可能是一名屠夫,也有可能是一名厨子。”
陈家俊点点头,从这份报告上分析,可能性确实很大。
“澳城西南海域主要涵盖半岛南端、凼仔岛南部、路环岛全境及周边的广阔海域,如果是从南海海域漂流到的元朗后海滩涂,最大的可能就是路环岛了。”
陈家俊分析道。
路环岛是澳城最南端的离岛,南、西、东三面均临海,且南侧直面南远东海,是西南海域中最接近元朗后海湾的区域。
如果按照前几天强西南风天的气象,残肢断臂从路环岛南岸或西岸抛入海中,几乎可以“直线”漂到元朗后海湾,是最符合“强风漂流”逻辑的源头。
“没错,我们分析的结果也是从路环岛漂流过来的。”李鹰点头说道。
“路环岛?这么巧?”这时,张铁柱猛地惊呼一声,紧接着道:“我之前被发配的辖区就是路环岛。”
“如果凶手是从路环岛抛尸的,那很大可能性受害者是路环岛上的人。”
“表弟,你稍等,我打电话给我在路环岛的同事,让他们查查最近有没有失踪人口。”
“那就拜托表哥你了。”李鹰也没客气,他这一次前来澳城,本就是准备找张铁柱帮忙查找有没有相关的线索。
这宗案子如今已经登上新闻报纸,关注度很高。
虽不像‘医生’报复太古集团那般搞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但也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足以让相关方焦头烂额。
关于太古集团和医生那边的恩恩怨怨,警务处那边已经直接摆烂了。
且在这段时间内,太古私底下似乎认了怂,给足了诚意,再无风波生起,已经平静下来。
“辖区这几天情况如何?”陈家俊询问一句。
“没有,社团方面有东星和和联胜在维持秩序,治安都很安稳,有冒头的都被打掉了。”
“其余的也没出现什么大案。”
“最大的案件就是这一宗分尸案了。”
“根据法医的分析,这些残肢断臂都是来自不同的人,里面有一部分残肢还是源自于两名小孩。”
“而且根据法证的血型匹配和血清学检测,可初步推断为同一家人。”
李鹰说着说着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那也就是说,这还是一宗灭门案?”王建国瞠目结舌道。
“没错,所以这宗案件的性质相当恶劣,而且我们只找到了一部分残肢断臂,一些关键性的器官部位都没找到,不知道是还在海里漂流或是被扔到了别处。”
说真的,这案子之所以让人头大,关键就在于死者的身份成谜。
连受害者是谁都搞不清楚,那接下来要找什么?找目击者?人家连死者长啥样都描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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