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王镇羊猛地坐起。

他满头大汗，浑身都湿透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被人从水里捞上来。他愣愣地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捂着脑袋。头不疼，太阳穴那里有一个圆形的印记，摸上去有点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过。他想起那颗子弹穿过大脑的感觉——不疼，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瞬间的黑，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伪人始祖？伟业计划......刚才那些做的那些梦……是伪人始祖的记忆？

我破解了伪人始祖的规则怪谈？

不对。我现在在哪？

王镇羊猛地抬起头，看向西周。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感觉到身下是硬的，凉的，像是石头或者金属。空气里有一股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古老气息，像翻开一本放了几百年的书。

他连忙在心里传声，呼叫芬太尼。

“芬太尼！芬太尼！你在不在？”

没有回应。他又叫了一声，更急，更大声，在意识深处喊着那个名字。过了好几秒，体内才传来一个声音，朦朦胧胧的，像是刚睡醒的人在被窝里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在呢……怎么了……”

芬太尼的声音很弱，很软，带着一股明显的困倦，和平时那种尖锐做作的腔调完全不一样。

王镇羊松了一口气。至少它还活着，至少它还在。

“你有没有接收到什么？伪人始祖的回忆？那些梦境？”

芬太尼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努力回想。然后它开口了，声音还是那种刚睡醒的含糊。

“收到了……像做了个很久的梦……梦里面有很多人，很多脸……不，没有脸……就是很多……很多……我说不清。现在头还有点晕。”

王镇羊正要再问，一道声音突然传来。

不是从体内，是从外面，像风一样飘过来。

那声音很沙哑，像一片枯叶在石板上被风拖着走。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被自家子孙带着个人类把墓给盗了......这是讽刺啊。”

王镇羊浑身一紧，猛地回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一个东西在发光。很淡，很弱，像是磷火。那光从一个棺材上散发出来。棺材，木头己经发黑了，边角磨损得厉害，上面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纹路。棺材盖半开着，蓝光从缝隙里渗出来，像雾气一样弥漫。

棺材上面坐着一个一道虚影。佝偻瘦小的像一截枯枝。

它穿着看不出颜色的长袍，垂着头，西只手搭在膝盖上。它的脸埋在阴影里，看不清，只能看见下巴上稀稀拉拉的胡茬，和一张微微咧开的嘴。

虚影见自己被注意到了，没有过多反应。它只是继续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沙哑，带着一股自嘲的意味。

“没想到自己过去的丑事会被未来的小辈看见，其中一个竟然还是人类。真是丢人……丢人啊。”

王镇羊神色巨变。他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往后跳了两步，拉开距离。右手伸进背包，掏出那根神农桩。左手从袖口里甩出几张应急符箓。他把符箓夹在指缝间，神农桩横在身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虚影，瞳孔缩成针尖。

虚影见王镇羊这番动作，没有见怪。它西只手搭在膝盖上，垂着头，像一尊被遗忘了很久的雕像。过了几秒，它才缓声开口。

“别激动，年轻人。我确实是死了，对你造成不了威胁。”

王镇羊没有放下神农桩。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个虚影。他在判断，在衡量，在想——这东西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死了的人还能说话？死了的人还能发光？

“你是……伪人始祖？”

虚影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干。

“不然呢？这是我的墓地内部，除了我以外，谁还能进来？”

它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王镇羊肩膀上探出头的芬太尼。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移开，又看着王镇羊，上下打量。随后感慨一句。

“没想到我没能完成的伟业计划，竟然在两个小辈身上初具雏形。”

它顿了顿，西只手臂中的一只抬起来，枯瘦的手指指向芬太尼。

“后辈，你们是完全之人，还是简单的共生关系啊？”

芬太尼见老祖宗问话，连忙从王镇羊肩膀上探出半个身子。两只手恭恭敬敬地垂在身侧，头微微低着，那姿态像一个小学生见了校长。

“老祖宗，我们只是简单的共生关系。”它的声音很恭敬，很小心，每一个字都像是掂量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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