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小字很淡，像用极细的笔尖写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天煞孤星，可借阴阳，逆天改命。然代价极大，慎用。”

李长生手指着那行字。

借阴阳，逆天改命。

这就是“阴阳借命秘术”的核心？

爷爷笔记上提过，莫老邪偷学禁术，被逐出师门。这禁术，恐怕就是“阴阳借命秘术”。

但莫老邪用的，是邪术——偷活人生机，续自己性命。

而秘籍上记载的，似乎是正统之法——以天煞孤星命格为引，借阴阳之力，逆天改命。

代价极大。

多大？

李长生不知道。

但他想试试。

为了王胖子，为了以后可能跟在他身边的人，他必须试试。

他合上秘籍，塞进怀里。

这时，大夫己经接完骨，用木板固定好王胖子的腿，擦了擦汗：“接上了，但能不能长好，看造化。这一个月，别下地，别用力。”

“谢谢大夫。”李长生点头。

大夫收拾药箱，走了。

王胖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长生，我感觉……腿没那么疼了。”

“嗯。”李长生坐在床边，“好好养着，等腿好了，我们再走。”

“去哪？”王胖子问。

“往南。”李长生看向窗外，“去找莫老邪的老巢，了结百年因果。顺便……找破解命格的办法。”

王胖子咧嘴笑：“行，我跟你一起。”

李长生看着他，眼神复杂：“胖子，跟着我，你会遭更多罪。这次是腿，下次可能是命。”

“我不怕。”王胖子梗着脖子，“你救过我，救过全村。我这条命，早就是你的了。你去哪，我去哪。”

李长生沉默。

最终，叹了口气。

“随你吧。”

王胖子笑了，笑着笑着，眼圈红了：“长生，其实……其实我早就想离开李家庄了。那地方，宗族迂腐，族长愚昧，待着憋屈。跟你出来，闯荡江湖，多痛快。”

李长生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长生起身开门。

是客栈伙计，端着一碗粥和两个馒头：“客官，您的饭。”

“谢谢。”李长生接过，关上门。

他把粥和馒头放在桌上，扶王胖子坐起来，喂他吃。

王胖子吃得很慢，但吃得很香。

李长生自己没吃，只是看着窗外。

县城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但热闹是别人的。

他只有一座老宅，一面裂开的铜镜，两片罗盘残片，一本风水秘籍，和一个断腿的兄弟。

还有，一个活了百年的仇人。

正想着，怀里罗盘残片突然微微发烫。

他掏出残片。

残片裂口处，那个符号又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一闪即逝。

同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预感，是记忆。

爷爷临终前，抓着他的手，声音虚弱：“长生……记住……莫师弟未死……庄后有借命……你若……你若遇到他……别硬拼……往南走……去湘西……找……找赶尸人……”

画面断了。

湘西。

赶尸人。

爷爷让他去湘西，找赶尸人。

为什么？

赶尸人和莫老邪有什么关系？

和“阴阳借命秘术”又有什么关系？

李长生握紧残片。

线索，又多了一条。

湘西，必须去。

他收起残片，对王胖子说：“胖子，等腿好点，我们去湘西。”

“湘西？”王胖子愣住，“那地方……听说有赶尸的，邪性。”

“再邪性，也比不过莫老邪。”李长生声音平静，“爷爷让我去湘西找赶尸人，肯定有原因。”

王胖子点头：“行，你说去哪就去哪。”

两人不再说话。

窗外，天色渐暗。

县城华灯初上，街道上依旧热闹。

但客栈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李长生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王胖子躺在床上，慢慢睡着了。

夜深时，李长生突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窗外有一股极淡的阴气，正在靠近。

不是莫老邪。

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街道上，空无一人。

但对面屋顶，蹲着一只黑猫。

黑猫眼睛泛着绿光，正盯着他的窗户。

看见他，黑猫咧嘴，露出一个人性化的笑。

然后，跳下屋顶，消失在夜色里。

李长生关窗，心里一沉。

黑猫笑。

不是好兆头。

湘西之路，恐怕不会太平。

黑猫消失的瞬间，李长生怀里的罗盘残片，突然“咔嚓”一声，彻底碎成粉末。粉末落在地上，组成一个扭曲的符号——指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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