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的尸体在祠堂院子里堆了七只，每一只都焦黑如炭，嘴里叼着同样的灰布血符。

李长生站在祠堂门口，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些血符上的阴毒，正像蛛网一样，在空气里蔓延，试图钻进他的皮肤，钻进他的伤口。

莫老邪的监视。

无处不在。

他弯腰，捡起一块灰布，手指着上面的血符。血己经干了，但阴毒还在，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指尖。他咬牙，用最后一点灵气逼退阴毒，但手指还是泛起一层暗青色。

“长生，这……这又是啥？”王胖子跟出来，声音发颤。

“莫老邪的眼线。”李长生声音嘶哑，“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我走到哪，他的眼睛跟到哪。”

王胖子咬牙：“那……那咱还走吗？”

“走。”李长生把灰布塞进怀里，“但走之前，我得跟爷爷告个别。”

他转身，朝着老宅走去。

脚步踉跄，但很稳。

王胖子跟在后面，一瘸一拐，但没说话。

回到老宅，李长生走到八仙桌前，桌上供着爷爷的灵位——一块简单的木牌，上面刻着“李守正之灵位”，字迹己经有些模糊了。

灵位前，香炉里还插着三炷香，是表姑生前点的，香己经烧了一半，烟灰积了厚厚一层。

李长生跪在灵位前，磕了三个头。

额头触地，冰凉。

“爷爷，”他声音嘶哑，“我要走了。”

灵位静默，只有香火在缓缓燃烧，青烟袅袅升起，在空气里扭曲，像在回应。

“李家庄，我护过了。表姑……我没护住。”李长生手指抠进地面，“天煞孤星命格，五弊三缺反噬，我留在这，只会害更多人。所以，我得走。”

他抬头，虽然看不见，但朝着灵位方向。

“您临终前让我去湘西，找赶尸人。我会去。但去之前，我得先查清您的死因，查清莫老邪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追杀李家传人。”

香火突然“啪”一声，爆了个火星。

火星溅在香灰上，烫出一个小坑。

李长生心里一沉。

这是警示。

爷爷在警示他，前路凶险。

但他没退缩。

“我知道前路凶险，”他声音平静，“但我不怕。我是李家地师，是您孙子。有些事，我必须做。”

说完，他又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矮胖长老给的，爷爷留下的传人信物。

玉佩入手冰凉，但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灵气，像爷爷的手，轻轻握着他的手。

他把玉佩挂在脖子上，贴身戴好。

玉佩贴着胸口，冰凉，但莫名安心。

“胖子，”他转身，对王胖子说，“收拾东西，我们走。”

王胖子点头，转身去拿包袱。

李长生最后看了一眼爷爷的灵位——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气息，慈祥，温暖，像小时候爷爷摸他头时那样。

他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刚走到门口，供桌上的香火突然“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两截。

香灰洒了一桌。

香火断裂的瞬间，李长生怀里那本风水秘籍突然自动翻开，停在一页，上面用血字写着：“香断人离，凶兆己现。此去湘西，必经三劫：一劫人祸，二劫鬼祟，三劫天命。然天命石现世之兆亦在西南，福祸相依，生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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