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之中，另有活物窥伺。”

李长生盯着那行血字，心里一沉。

莫老邪的耳目，不止乌鸦活符。

山林里，还有别的眼线。

可能是野兽，可能是草木，也可能是别的邪物。

总之，他的一举一动，还在莫老邪的监视之下。

但他没时间管这些了。

必须尽快离开李家庄，离得越远越好。

他合上秘籍，塞进怀里，加快脚步。

王胖子跟在后面，一瘸一拐，但咬牙撑着。

两人走出村口约一里地，身后突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李长生回头，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很多很多人，正朝着他们追来。

是村民。

他们听见李长生要离开的消息，自发追出来，想要送行。

人群很快追上来，围在两人周围，但不敢靠近，只敢站在三步开外，眼神复杂，看着李长生，看着王胖子，看着他们背上的包袱。

“长生……”有人小声喊，声音带着哭腔，“你……你真要走？”

李长生没说话。

“长生，我们……我们对不住你……”另一个村民喊，声音嘶哑，“我们……我们糊涂啊……”

“对！我们糊涂！”更多人喊起来，“长生，你别走！我们……我们给你道歉！”

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

村民一个接一个，跪在地上，对着李长生，磕头。

“长生，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猜忌你！”

“我们不该赶你走！”

“你救了全村，我们……我们却害死了表姑……”

哭声，道歉声，混在一起，在山路上飘。

李长生站着，没动。

王胖子站在他旁边，眼圈红了，但咬着嘴唇，没说话。

正僵持着，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冲过来，扑到李长生面前，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长生！长生我错了！那天……那天你救了我孩子，我还……我还骂你是瘟神……我……我不是人！”

她是那天被灰袍邪修的黑箭瞄准的妇人，怀里抱着那个孩子。

孩子睁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李长生，但没哭。

李长生低头，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起来。”他声音嘶哑，“不怪你。”

妇人摇头，哭得更凶：“怪我！都怪我！长生，你……你别走……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李长生没说话。

他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踉跄，但没停。

村民跪在地上，看着他走，哭声更大，但没人敢拦。

他们知道，拦不住。

天煞孤星命格，疏离煞气，李长生留在这，对全村都是祸害。

他们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李长生走到老槐树下，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李家庄。

夕阳像血，泼在屋顶瓦片上，整个村子笼罩在一层金红色的光里，像一座巨大的坟。

他转身，刚要走，老槐树突然“咔嚓”一声，树干裂开一道口子。

不是之前被灰袍邪修污染的那道口子，是另一道，崭新的，从树根一首裂到树腰。

裂口处，渗出一滴滴暗红色的液体——不是血，是类似树汁的东西，但颜色暗红，像凝固的血。

同时，裂口深处，隐约能看见一道极淡的黑影，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正朝着李长生的方向窥视。

李长生心里一沉，阴阳眼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道黑影，和莫老邪的气息，一模一样。老槐树，成了莫老邪的另一个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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