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灰消失的洞口，李长生没敢立刻去挖。

他站在后院门口，盯着柴堆那个黑漆漆的洞，看了足足十分钟。

“三爷怕的，不只是后山的阴魂。”李长生对王胖子低声道，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他怕的是当年布下这个局的人。我爷爷用风水阵困住阴魂，是‘守’。但有人，很可能就是这个‘莫师弟’，在同时埋了别的东西，是‘攻’。现在阵破了，攻守失衡，所以才乱成这样。”

“啥攻啊守的？”王胖子听不懂。

“就是说，庄子里有两只手在较劲，一只手是我爷爷的，想稳住局面；另一只手是别人的，想把一切都搞乱。我们现在，就站在这两只手较劲的棋盘上。”

洞口还在冒白烟，很淡，但持续不断，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出来的烟是冷的。

王胖子凑过来，声音发干：“长生，这灰……真钻进去了？”

“嗯。”

“底下有啥？”

“不知道。”李长生转身回屋，“别碰。”

王胖子跟进来，搓了搓胳膊：“那纸条上到底写的啥？三爷给你的时候，神神秘秘的。”

李长生没瞒他：“别查后山，保命。”

“就这？”王胖子瞪大眼，“他啥意思？后山真有东西？”

“有。”李长生坐到八仙桌前，手指敲着桌面，“爷爷当年查过，差点把命搭进去。李三爷知道内情，但不敢说。”

“那你还查不查？”

李长生没回答。

他拿起桌上那张包着红泥渣的纸，打开，红泥渣己经干了，颜色暗得像凝固的血。凑到鼻子前闻，还是那股腥甜味，混着土腥气。

“胖子，”他抬头，“你去打听打听，李三爷家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咋不对劲？”

“家里人有没有生病，或者……去过什么地方。”

王胖子点头：“行，我这就去。”

他走后，李长生重新走到后院。

洞口白烟己经散了，但那股腥甜味还在，从洞里飘出来，混着泥土的湿气。他蹲下，伸手进洞——不是掏，是摸，沿着洞壁慢慢摸。

洞壁是湿的，黏糊糊的，像涂了一层胶。往下摸半尺，指尖碰到一个硬东西。

圆的，不大，像个小石子。

他抠出来，对着光看。

不是石子，是一颗牙齿。

人的牙齿，臼齿，磨得很平，但牙根发黑，像被什么东西腐蚀过。牙齿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不是自然磨损，是人工刻上去的——一个扭曲的符号，和爷爷笔记上那个“防借运”的符号，有七分像。

李长生手指收紧。

牙齿是温的，不是体温那种温，是像刚从活人嘴里出的温。但牙齿的主人，肯定死了很久了。

谁埋的？

爷爷？还是……莫师弟？

他把牙齿包好，和红泥渣放在一起。两样东西，一样是红泥洼的土，一样是刻着邪术符号的人牙，都从后院洞里挖出来。

后院底下，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正想着，前院传来脚步声。

王胖子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打听到了？”李长生问。

“嗯。”王胖子压低声音，“李三爷家没啥事，但他孙子虎头，从镇医院回来了。”

“病好了？”

“没好全。”王胖子凑近，“说是脑炎控制住了，但人有点呆，不爱说话，晚上老是做噩梦，梦里喊‘红衣服’。”

红衣服。

李长生想起爷爷秘籍里的批注：“若遇红衣女鬼哭坟，向西走三百步，勿回头。”

虎头看见红衣服了？在哪儿看见的？梦里？还是……

“还有，”王胖子声音更低了，“我打听到，李三爷前天晚上，一个人去了祠堂，待了半宿。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走路都打晃。”

祠堂。

李长生想起祠堂里倒下的牌位，还有那层金光罩子。李三爷去祠堂干什么？祭拜？还是……和祖宗“商量”什么事？

“长生，”王胖子看着他，“我觉得三爷不对劲。他肯定知道啥，但不敢说。你说他给你那张纸条，是不是在提醒你，也在……自保？”

李长生没说话。

他走到窗边，看向祠堂方向。祠堂在村子中央，青瓦飞檐，在雾里若隐若现。但在他阴阳眼的残留感知里，祠堂那层金光，比前几天淡了一点。

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侵蚀。

“胖子，”他转身，“今晚你别来了。”

“为啥？”

“我要做点事。”李长生说，“你来了，不安全。”

“你要干啥？”王胖子急了，“你又想一个人扛？”

“不是扛。”李长生看着他，“是看看后院底下，到底有什么。”

李长生打发走王胖子，独自站在后院柴堆前，握紧那颗人牙，犹豫片刻后，转身回屋拿出铁锹，准备挖开柴堆下的洞口。

— 喜欢《民间风水师：阴阳借命》请支持 未曾莱。灵异022书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