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扑面的瞬间，李长生侧头躲开。

但黑气像有生命，在空中拐了个弯，继续扑向他面门。他抬手，用那根裂开的指骨挡在面前。

指骨裂缝里渗出的黑气，和扑来的黑气撞在一起。

“滋——”

像冷水泼进热油，两股黑气同时炸开，化作白烟消散。但李长生手里的指骨彻底碎了，碎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落在地上。

粉末是黑色的，像烧焦的骨头。

王胖子吓得后退一步：“长生，这……这指骨……”

“废了。”李长生甩掉手上的粉末，低头看向地面。

粉末落下的地方，地面突然变黑——不是脏，是那种暗沉的黑，像墨汁渗进土里。黑斑慢慢扩散，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首径三尺左右。

圆形中央，土在微微蠕动。

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李长生蹲下，从怀里掏出阴阳玄罗盘。

罗盘刚拿出来，指针就疯了似的乱转，最后死死指向地面黑斑，抖都不抖一下。天池里的水剧烈翻滚，水面浮着一层黑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浓。

“地下有东西。”李长生声音发沉。

“啥东西？”王胖子凑过来看。

“不知道。”李长生咬破手指，用血在罗盘背面画了个探阴符。

血符画完，罗盘突然亮起一层微弱的金光。金光像水一样，顺着指针方向流下去，渗进地面黑斑里。

黑斑剧烈蠕动起来。

接着，地面开始震动，很轻微，但能感觉到。黑斑中央的土慢慢拱起，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退后！”李长生拉着王胖子往后撤。

两人退到五步外，盯着黑斑。

土拱得越来越高，最后“噗”一声轻响，破开了。

没有东西钻出来。

破开的地方，露出一个洞——很小，拳头大小，深不见底。洞里黑漆漆的，但有一股极淡的、甜腻的腥臭味飘出来。

和荒坟淤泥的味道，一模一样。

但更淡，更隐晦。

李长生走到洞边，蹲下，往里看。

洞很深，看不到底。但洞壁上，刻着东西——不是天然纹路，是人为刻上去的符号，很细，很密，像蚂蚁爬过的痕迹。

符号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他伸手，想摸一下洞壁。

指尖刚碰到符号，一股刺骨的冰顺着指尖窜上来，瞬间蔓延到整条胳膊。胳膊上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像被墨汁染过。

阴毒。

比之前手腕上的更重。

李长生立刻缩回手，咬破另一只手的手指，用血在胳膊上画了个镇煞符。

血符画完，胳膊上的黑色蔓延速度慢下来，但没停，还在慢慢往上爬。

“长生！”王胖子急了，“你这胳膊……”

“没事。”李长生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安魂符，贴在胳膊上。

符纸贴上去，立刻变黑，像被火烧过，冒出丝丝白烟。但胳膊上的黑色，终于停了。

他低头，看向那个洞。

洞里的符号，还在泛着暗红色的光。

这不是爷爷留下的。

爷爷布阵，用的是正统风水术，符号是朱砂画的，正气凛然。这洞里的符号，阴邪，诡异，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恶意。

是邪术印记。

有人在这里埋了邪术印记，放大阴魂怨气，搅动风水煞气。

难怪荒坟阴魂怨气这么重，难怪煞气外泄这么快。

不是单纯的村民盗坟。

是有人推波助澜。

“长生，”王胖子压低声音，“这符号……是啥？”

“邪术。”李长生站起来，“有人在这里动了手脚，想让阴魂彻底失控，祸害全村。”

“谁干的？”

“不知道。”李长生看向后山深处，“但肯定不是普通人。”

正说着，洞里突然传来“咕嘟”一声。

像水冒泡。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声音从洞底传来，很深，但很清晰。

李长生后退两步，盯着洞口。

洞里的符号，突然亮了一下。

暗红色的光，像心跳一样，一闪一闪。

符号亮到第三下时，洞底突然涌出一股暗红色的淤泥，慢慢填满洞口，形成一个泥潭。泥潭表面，浮着一枚铜钱——康熙通宝，穿红绳，打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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