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喷出的瞬间，李长生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但他咬牙撑住了。

超度口诀不能停，一停，阴魂怨气会再次爆发，符阵也会反冲，他和王胖子都得死。

他抹掉嘴角的血，继续念：

“……有头者超，无头者升；枪诛刀杀，跳水悬绳……”

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棺盖上的符纸，金光越来越亮，像个小太阳，把整个柏木棺都罩住了。金光透过棺木，渗进尸骨里，尸骨上的阴气像雪遇阳光，慢慢消散。

符阵里的阴魂，停止挣扎。

它盯着柏木棺，血红的眼睛慢慢褪色，变成正常的黑色。眼神里的疯狂，也散了，只剩下悲伤，还有一丝极淡的清明。

像回光返照。

“陈师傅，”李长生停下口诀，喘着粗气，“尘归尘，土归土。你的冤屈，我记下了。你的尸骨，我会厚葬。你的魂，该走了。”

阴魂看着他，没动。

但眼神里的悲伤，淡了一点。

李长生又念：

“明死暗死，冤曲屈亡；债主冤家，讨命儿郎……”

念到一半，阴魂突然动了。

它飘出符阵，飘到柏木棺前，伸手，轻轻碰了碰棺盖。

动作很轻，像在告别。

接着，它转身，看向李长生，微微躬身。

然后，身体开始变淡。

从脚开始，慢慢往上，像烟一样，一点点消散。

消散得很慢，但很稳。

几秒钟后，阴魂彻底消失。

山沟里的煞气，也随之消散。

黑气没了，绿光灭了，连那股甜腻的腥臭味，也淡了。

月光照下来，清冷，干净。

风停了，树静了，连虫鸣都恢复了。

一切都结束了。

李长生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胸口闷痛得像要裂开。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黑色己经蔓延到肩膀，整条胳膊像被墨汁染过，皮肤火辣辣地疼。

阴毒，更深了。

反噬，也更重了。

但他没晕。

他咬牙撑着，看向王胖子：“胖子，扶我起来。”

王胖子冲过来，扶起他：“长生，你……你没事吧？”

“没事。”李长生摇头，“超度完了，阴魂散了。接下来，厚葬。”

“现在葬？”

“现在葬。”李长生看向柏木棺，“天亮之前，必须入土。不然阳气一盛，尸骨会散魂。”

王胖子点头，转身喊村民帮忙。

村民围上来，七手八脚抬起柏木棺，走到荒坟前——不是原来那座荒坟，是李长生新选的位置，离荒坟十步远，风水更好，阳气更足。

李长生指挥他们挖坑，下棺，填土。

土填到一半，他让停。

他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爷爷埋的那三枚，阵眼补全后，铜钱己经不再泛红光，变成普通的古钱。

他把铜钱按在坟土上，摆成三角形。

然后，咬破手指，用血在每枚铜钱上画了个符号——不是封印符，是安魂符。

画完，铜钱微微一亮，又灭了。

“埋。”他说。

村民继续填土。

很快，一座新坟立起来。

坟土是新鲜的，带着土腥味。墓碑是块青石，上面没字——李长生说，等天亮，找石匠刻上陈三的名字和籍贯。

做完这一切，天边己经泛起鱼肚白。

快天亮了。

李长生走到新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陈师傅，”他低声说，“一路走好。”

话音刚落，新坟突然微微震动。

接着，一股极淡的、温暖的气息从坟土里透出来，像春风，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

村民都愣住了。

王胖子瞪大眼：“这……这是……”

“陈师傅的谢意。”李长生站起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他走了，安心地走了。”

正说着，荒坟方向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众人转头看去。

那座荒坟——原来埋着陈三尸骨的荒坟，坟头突然塌了。

塌得很彻底，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掏空，整个陷下去，变成一个深坑。

坑里黑漆漆的，但不再有阴气。

只有一股极淡的土腥味。

荒坟塌陷的瞬间，地底那处邪术印记所在的位置，突然涌出一股暗红色的淤泥，但淤泥没有蔓延，而是迅速收缩，最后“滋”一声轻响，彻底消失，连痕迹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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