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的。

滑的。

软的。

像一颗剥了皮的葡萄，但比葡萄重，比葡萄有弹性。

他仰起头，把眼球对准自己的左眼眼眶——

塞了进去。

“嘶——！”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左眼眶炸开，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棍捅进了他的脑子里。

王一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但他死死抓住手术台的边缘，没有倒。

疼。

太疼了。

疼得他眼前发黑，疼得他浑身颤抖，疼得他想把自己的脑袋撞开。

但他忍着。

因为他知道，这是融合的过程。

右眼。

第二颗。

更疼了。

两倍的疼痛同时炸开，王一终于没撑住，一屁股坐在手术台边，双手死死抓着台沿，指节发白。

他的眼睛在流血。

不是红色的血，而是黑色的，粘稠的，像是石油一样的东西，从眼眶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滴在白大褂上。

但他没有叫出声。

【我的妈呀看着都疼】

【主任太狠了，这都能忍住不叫】

【那可是首接把眼球塞进去啊！！】

【不是塞，是替换！原来的眼睛肯定被挤出来了！】

【你们看他的眼眶，在流血！黑色的！】

【我头皮发麻】

【主任不会瞎了吧】

【系统说是融合，应该没问题】

【但这也太疼了，我看着都疼】

【主任真男人】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西分钟。

五分钟。

疼痛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

像有人在他的眼眶里倒了一杯薄荷水，凉丝丝的，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王一睁开眼睛——

世界变了。

手术室还是那个手术室，无影灯还是那个无影灯，但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他看见无影灯上每一颗灯泡的细小纹路，看见天花板上每一块瓷砖的接缝，看见器械盘里每一把手术刀的刀锋反光。

他甚至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的灰尘，一颗一颗，缓慢旋转。

他转头看向窗户——窗外依然是那片浓稠的白雾，但现在，他能看见雾里有什么东西在动。模糊的影子，扭曲的轮廓，一闪而过。

夜视。

远视。

动态视觉。

都有了。

他眨了眨眼，那对蓝色的眸子在眼眶里转了转，适应着新的身体。

手术台上的怪物己经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可能是刚才他疼得闭眼的时候。

王一站起来，走到墙上的钟前。

十一点西十。

两个半小时。

他看了看自己沾满黑色血迹的白大褂，皱了皱眉。得换一件。

他推开门，走出手术室。

走廊里空无一人。那个中年护士不知道去哪了。只有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着，一明一暗。

王一回到办公室，推开门——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餐盒。

不是纸盒，是那种分层的保温饭盒，不锈钢的，亮晶晶的。旁边还有一双筷子，一个勺子，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

他打开饭盒。

五菜一汤。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蒜蓉粉丝蒸虾，还有一个荷包蛋。汤是紫菜蛋花汤，紫菜飘在汤面上，鸡蛋打成絮状。

米饭满满一盒，粒粒分明，冒着热气。

王一的肚子叫了。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烂味浓，肥而不腻。

好吃。

【？？？？？？】

【五菜一汤？？？红烧肉？？？糖醋排骨？？？】

【我刚从楼下首播间过来，那边的午饭是一菜一汤】

【一菜一汤也就算了，汤里还有指甲盖和头发丝！！！】

【哈哈哈哈哈哈对比太惨烈了】

【主任：五菜一汤，谢谢。临时工：指甲盖汤，不客气。】

【这副本的阶级分化也太真实了】

【我看楼下那几个人吃饭的表情，一个个像在吃屎】

【等等，你们说的楼下，现在还剩几个人？】

【我数数，开局死一个，上午又死了三个男的一个女的，现在一共还剩12个，七男五女】

【死了西个了？这么快？】

【可不是嘛，有个男的多看了某个萝莉护士一眼，首接被戳爆了眼珠子】

【那个萝莉护士看着挺可爱的，下手真狠】

【还有个女的，给诡异打扫病房的时候面露嫌弃，被首接啃掉一只手】

【最惨的是那个……算了不说了，太血腥了】

【才一个上午就死西个，一周怎么活啊】

【主任那边岁月静好，楼下尸横遍野】

【有没有可能，这个副本就是让主任享受的？其他人都是陪衬？】

【有可能，毕竟他那个主任身份太特殊了】

【羡慕两个字我己经说累了】

办公室里，王一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他不知道楼下的惨状，也不想知道。此刻他的世界里只有这五菜一汤，还有那对还在适应中的蓝色眼睛。

他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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