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没有说话。他伸手，把苏然脸上的泪痕擦掉，拇指从眼角划到颧骨，从左脸划到右脸。苏然闭着眼睛，脸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然后她睁开眼睛，看着王一，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不是美，是真实。是那种“我不需要再装什么了”的真实。

苏然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太小了，小到只有他能听见。王一的手落在她背上，慢慢拍着。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在墙壁上画出一个模糊的光晕。

苏然趴在他身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她睡着了，像一只终于找到了窝的猫，蜷在他怀里，睡得又沉又香。王一看着天花板，没有说话。

王一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那道白线己经爬到了天花板上。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床单是皱的，枕头是凹的，人没了。苏然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大概是天还没亮的时候，趁他睡得最沉的那会儿，从他怀里像一条鱼一样滑出去，捡起地上的衣服，踮着脚尖走出去了。

王一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枕头看了两秒，没有表情。

他起床，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在二楼楼梯拐角遇到了姜晓月。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裙摆到膝盖，露出一截白丝小腿，脚上套着毛绒拖鞋，头发散着，双马尾还没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睡醒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她站在楼梯上，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揉着眼睛，半梦半醒的，嘴微微张着，像一条搁浅的鱼。

王一心情不错。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弯下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不是亲脸颊，是亲嘴角，嘴唇贴上去的时候，姜晓月整个人僵住了，揉眼睛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亲完就松开了，继续下楼。

姜晓月在楼梯上站了好几秒，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脸红了，红得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然后小跑着回了房间。

楼下的客厅里，人齐了。李虎坐在沙发最左边。林飞瘫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手绘的武器数据表，密密麻麻的数字，眼镜片上反着光。

关雨洁坐在角落里，手里那本书翻到了最后几页，她看得很慢，一页能看很久。苏然坐在李虎旁边，离王一平时坐的那个位置最远。

她穿着一件高领的黑色毛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个脖子。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开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腿上穿着黑色的加绒打底裤，脚上一双厚实的棉拖鞋。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像过冬一样。

王一走进客厅，在她对面坐下。苏然没有看他，眼睛盯着茶几上那杯己经凉了的水。

但她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首红到耳垂，在高领毛衣的映衬下格外明显。王一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林飞从手机后面抬起头。“王医生，你说晚上的副本会是什么类型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假装轻松的紧张，像一个人在考试前说“这次题应该不难吧”。王一靠在沙发上。“不知道。”

“希望简单一点。”林飞说，“B级就差不多了，别再来A级了。”李虎没有说话，但他握了一下拳头。

指节咔咔响了两声。关雨洁翻过一页书，动作很轻，像怕吵醒谁。

苏然端起那杯凉了的水，喝了一口，水从杯沿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动作很快，像怕被人看见。

时间过得很快。聊了一会儿，又沉默了一会儿，又聊了一会儿。午饭是系统配给的压缩饼干和矿泉水，每人一份，各自吃了。

晚饭也是。没有人抱怨，连姜晓月都乖乖吃了，嚼得很慢，咽得很艰难，但没有说“不想吃”。她知道今晚要进副本了，不能挑食。

吃完晚饭，六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墙上的钟。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分针一格一格地挪。没有人说话。

林飞在擦眼镜，反复擦，擦完戴上，取下又擦。李虎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呼吸很平稳，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打鼓。

关雨洁把书合上了，放在膝盖上，双手压着书皮。苏然低着头，手指在毛衣袖口上绕着一根线头，绕了一圈又一圈。

— 喜欢《诡异副本：我每周一个新身份》请支持 志才先生。灵异022书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