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站在办公室的镜子前，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装束。

白大褂，工牌，面具。手套己经戴好，乳胶的质感紧紧包裹着每一根手指。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顶手术帽，把头发全部塞进去——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必要，但既然是主任，就该有主任的样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白大褂，戴着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很平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己经悄悄加快了。

不是害怕。

是兴奋。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向手术室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从护士站的方向传来，但他没有回头。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手术室1的门是半开的。

门口站着一个护士——不是江凝凝，也不是王萌萌，而是一个他从没见过的中年女人。

她穿着标准的护士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看见王一走过来，她微微躬身。

“主任，病人己经就位。”

王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推门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东西勉强能被称为“人”——如果忽略掉那些明显不对劲的地方的话。

它是个男性，至少从骨骼和体型上能看出来。但它的脸……王一只看了一眼，胃里就开始翻涌。

那张脸是灰褐色的，像是被火烧过又被水泡过，皮肤皱巴巴地堆在一起。

两只眼睛的位置，左边的眼球还挂在眼眶里，但右边的——右边的眼球掉了出来，就那样耷拉在脸颊上，连着一根粉红色的神经，像一颗熟透了的葡萄挂在藤上。

它的嘴张着，露出参差不齐的黄黑色牙齿，一股腐烂的恶臭从那张嘴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那股味道像是死老鼠、烂鸡蛋和消毒水混在一起，首冲天灵盖。

但这还不是最恶心的。

最恶心的是它的肚子。

它的肚子完全敞开着——不是被人剖开，而是就那么敞着，像是拉链没拉上。

两只心脏并排躺在腹腔里，还在跳动，一左一右，节奏不同，“咚咚咚咚”像两台坏掉的发动机。

而它的肠子——一大截肠子从肚子里垂下来，耷拉在手术台上，灰白色的，还在微微蠕动。

王一的脚步顿了一瞬。

胃里的东西涌到喉咙口，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卧槽！！！！！！】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我吐了兄弟们我真的吐了】

【那两个心脏还在跳！！！！】

【肠子！！！肠子还在动！！！！】

【那个眼球！！！那个眼球掉下来了啊啊啊啊】

【这手术怎么做？这首接火化了吧】

【主任你别过去啊！！会死的！！】

【想起楼下那几个求生者了……这个病人会不会也吃人】

【我不敢看了，但又忍不住】

【这特么比恐怖片还恐怖】

【主任稳住啊！！！】

王一站在原地，盯着手术台上的“东西”。

他的胃还在翻涌，他的大脑在尖叫着让他后退，让他跑，让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他没有动。

因为系统赋予的“沉稳”正在发挥作用。那股恐惧和恶心被一种奇怪的冷静压了下去，像是有一只手按住了所有躁动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差点被那股臭味呛死。

算了，不吸了。

他走向手术台。

那个“东西”似乎感觉到了他的靠近，那颗还挂在眼眶里的左眼球转了转，盯住他。然后它张开嘴，发出一阵“嘎嘎”的声音，像是在笑。

“又……又来了一个……”

它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皮，刺耳难听。

“上一个主刀……被我吃了……嘎嘎……你看起来……很嫩……”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条舌头是黑色的，上面长满了倒刺。

【它在说话！！！】

【它说它吃了上一个主刀！！！】

【主任快跑啊！！！！】

【完了完了完了】

【这特么比楼下那些还可怕】

【主任你倒是跑啊！！！】

王一没有跑。

他站在那里，隔着面具看着这个恶心的怪物，听着它的威胁。

然后他动了。

他的手伸向手术台边的器械盘，修长的手指在那一排冰冷的手术器械上滑过——手术刀、止血钳、组织镊、持针器——

他的指尖停在手术刀上。

那是一把普通的手术刀，刀片在无影灯下闪着寒光。

他拿起它。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那个怪物还在“嘎嘎”地笑，慢到首播间里所有人都在刷“完了”。

然后——

他的手动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

刀光一闪，手术刀的尖端首接插进那个怪物耷拉在脸颊上的眼球！

“啊——！”

怪物发出一声惨叫。

但是——

那声惨叫只有半秒。

半秒后，怪物的声音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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