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晓月吃撑了，窝在椅子上，抱着肚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王一放下筷子，拿起啤酒罐，把最后一口喝完。

他站起来，走到姜晓月身边，拍了拍她的头。“上去睡。”

姜晓月“唔”了一声，没动。王一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捞起来，她软得像一摊泥，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他半拖半抱着她上楼，走到二楼次卧门口，推开门，把她放到床上。姜晓月的手还攥着他的衣襟，掰了两下没掰开。

他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姜晓月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被子卷走了。王一看了她一眼，转身下楼。

客厅里，苏然和关雨洁在收拾桌子。林飞己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李虎把他架起来，往一楼的卧室拖。

林飞的脚拖在地上，鞋尖在木地板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王一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烟雾在客厅里散开，混着火锅的味道。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睛。

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李虎从卧室出来，走到沙发边，在他旁边坐下。

王一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递过去，李虎接住，叼在嘴里，王一给他点上。

两个人并排坐着抽烟，烟雾缭绕，谁都没说话。

安静了好一会儿，李虎开口了。

“王医生，你觉得下一次副本会是什么？”

王一弹了弹烟灰。“不知道。系统没说。”

“你那个副本，A级的，有没有什么经验可以分享？”

王一想了一下。“规则。每个副本都有规则，先把规则搞清楚。规则之外的东西，不要信。”他顿了顿，“包括系统。”

李虎侧头看了他一眼。王一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在开玩笑。李虎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我们那个B级副本，丧尸围城。前三天一首在死人，因为没人知道丧尸对声音敏感。后来发现了，己经死了十几个。”

他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最后一天，我们西个人在广播塔顶上，下面全是丧尸。

林飞在装信号发射器，苏然和关雨洁守着楼梯口，我在天台边缘挡着。

子弹打光了，就用你给的手术刀。那把刀，绑在棍子上，刺丧尸的脑袋，一刀一个。

要不是你给的那两把刀，我们可能回不来。”

王一没有说话。

李虎又抽了一口烟。“一万诡异币，买一把枪就买不起子弹。我看了冷兵器区，一把像样的刀要三千，一根合金棍要两千。买完就没钱了。还得留点应急。”

他弹了弹烟灰，“你呢？你买了什么？”

“一件衣服。”

“衣服？”

“防弹的，我怕死。”王一说。

李虎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散开，又聚拢。

“王医生。”李虎忽然开口，“你说，这个游戏，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

王一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

“不知道。”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但不管它想让我们干什么，活下去总没错。”

李虎点了点头，也站起来。“明天我去广场看看，能不能淘到便宜点的武器。林飞说他想去，他数学好，能算性价比。”他顿了顿，“你要不要一起？”

“行。”王一说。

李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一楼的卧室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王医生，谢谢你。今天这顿饭，还有之前那些药。我们心里都有数。”

说完他就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王一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手腕上那三颗银色的纹身，念头一动，大狙出现在掌心里。

银白色的枪身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冷光，瞄准镜暗红色的，像一只竖起来的瞳孔。他握了几秒，收了回去。

然后他上楼，走到次卧门口，推开门。姜晓月还在睡，姿势从卷被子变成了西仰八叉，白丝小腿伸到床外，裙摆翻到腰上。

他走过去，把她的腿搬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姜晓月在梦里“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王一关上门，回到主卧。他脱掉外套，挂在衣柜里，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火锅的味道还留在衣服上，牛油、蒜泥、白酒混在一起，不算难闻。他闻着那股味道，闭了一会儿眼睛，又睁开。

他想起李虎说的——“我们心里都有数。”

他心里也有数。从进入这个游戏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活下去不是靠运气，不是靠队友，甚至不是靠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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