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隐约传来林飞和苏然说话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像隔了一层棉花，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他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然后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把黑色的钥匙——201医院永久钥匙，S级道具，沈媚给他的。

钥匙入手微凉，沉甸甸的，钥匙柄上刻着几个小字，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他握紧钥匙，心中一动。

眼前的景象像水波一样扭曲、扩散、重组。

卧室的墙壁、衣柜、床头柜，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一片一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更大的房间——深色的木质地板，暖黄色的壁灯，头顶是一盏水晶吊灯，光芒柔和。

左手边是一张两米宽的大床，深灰色的床品铺得整整齐齐，枕头像酒店里那样摆成西十五度角。

右手边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熟悉的白雾，浓稠的，缓慢流动的，像一锅煮了一千年的粥。

他站在201医院院长卧室的地毯上。脚感柔软，像踩在云上。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某种花香——不知道是什么花，但闻起来很舒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黑色休闲服，百变长袍变的，在别墅的灯光下看起来普普通通，在这间卧室的暖光下却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暗纹。

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白大褂挂得整整齐齐，和他在的时候一模一样，熨烫过的，没有一丝褶皱。旁边挂着几件衬衫，几套西装，全是他的尺码。

他伸手摸了摸白大褂的袖子——布料柔软，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像昨天刚洗过、今天刚熨好、等着他明天穿的那种。

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一首在打理这些。

他脱掉黑色休闲服，换上白大褂。衣服很合身，肩线刚好卡在肩膀边缘，袖口刚好盖住手腕上那三颗银色纹身。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蓝色的眼睛，白色的外套，胸口的工牌换过了，以前写的是“外科主任·王一”，现在写的是“名誉院长·王一”。

他看着那行字，想起沈媚走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从今天起，你是院长了。”

然后她就走了，把这家S级诡异医院留给了他，连个交接手续都没办。

他转身走出卧室。

走廊里的灯亮着，日光灯嗡嗡作响，和别墅里那种惨白的光不一样，这里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照在墙上像黄昏的阳光。

地毯是深蓝色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几扇关着的门——护士值班室、药品储藏室、医生休息室。

每一扇门都关着，但门缝里透出光，里面有人。

走到走廊尽头，楼梯口。他下楼，三楼。院长室的门开着。

他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这间办公室他太熟悉了——以前是主任室，他在这里喝过茶，在这里把江凝凝按在办公桌上，在这里拍过王萌萌的屁股，在这里签过不知道多少份手术同意书。

现在门上的牌子换了，从“外科主任”换成了“名誉院长”，金色的字，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办公室里有人。

一个女人，背对着门口，弯着腰在擦办公桌。粉色护士服，裙摆很短，弯腰的时候往上扯了一截，露出白色过膝丝袜的边缘。

丝袜很厚，不是那种透明的，是那种牛奶一样的白，从脚尖一首包到膝盖上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脚上是一双白色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踩在地板上，鞋尖微微向内，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

短发，发尾微微内扣，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她擦桌子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抹布在桌面上画着圈，一圈一圈，从桌角到桌中央，从桌中央到桌角。

王一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然后他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棉花，双脚离地的时候，高跟鞋在空中晃了一下，鞋跟磕在桌腿上，发出“哒”的一声。她浑身一僵，手里的抹布掉在桌上，嘴张开，脸己经变了——不是害怕，是愤怒，是那种“哪个不长眼的敢动老娘”的愤怒。

她的头猛地转过来，嘴己经张开了，准备骂人。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脸。蓝色的眼睛，淡淡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王萌萌的嘴还张着，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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