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林墨准时从帐篷里摸了出来。
营地里静悄悄的,守夜的士兵靠在栅栏上打瞌睡,火堆己经烧成了暗红色的余烬。他猫着腰,沿着帐篷的阴影绕到了营地北面。
柳青己经在那里等着了。她背着一个布包,腰间挂着那把短刀,手里还多了一根粗绳子。
“走吧。”她说。
两人沿着上次的路往东走。月亮被云遮住了,路看不太清,但林墨记得方向。罗盘在他怀里微微颤动,像一条看不见的线牵着他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那片丘陵出现在了眼前。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丘陵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那座土包还在原地,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林墨走到土包的东南角,蹲下来看了看——石板还在,上面盖着的土和杂草也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墓道口还是开着的。”柳青说,“我前天来看过,石板下面的土是松的。”
两人合力把石板掀开。下面的墓道黑漆漆的,一股潮湿的霉味从里面涌出来。林墨掏出火折子吹亮,橘红色的光照进墓道,能看到两壁的青砖和地上的碎石。
“我走前面。”林墨说。
他弯着腰钻进了墓道。柳青跟在他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听起来格外清晰。
墓道还是和上次一样——弯弯曲曲,青砖砌壁,拱形顶部。林墨一边走一边仔细看两壁,希望能发现上次遗漏的东西。走了大约二十步,他的火折子照到了墙壁上的一个印记。
他停下来,凑近看了看。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痕迹,是刻上去的。一个符号——和定坤罗盘外圈的符号一模一样,像山又像水,又像某种扭曲的虫。
“这里有一个。”林墨说。
柳青凑过来看了一眼。“我爹的笔记里画过这个符号。”
林墨继续往前走,每走几步就发现一个新的符号。有的刻在墙壁上,有的刻在砖缝里,有的刻在脚下的石板上。它们分布得很分散,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些符号在指路。”林墨说,“沿着它们走,就能到主墓室。”
“你上次没发现?”
“上次太紧张了,没注意。”林墨说,“而且它们被灰盖住了,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到。”
他一边走一边记录符号的位置和方向。走到墓道拐弯的地方,他数了数,一共发现了十二个符号。它们沿着墓道排列,像一串路标,指向墓室的深处。
墓道尽头的石门还是开着的。
林墨举着火折子照了照门后面——墓室和上次来时一模一样,中间的青砖地面,西周的西个耳室,最深处的主室。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上次来的时候,墓室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料味。这次,那种味道更浓了,而且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像腐败的花朵。
“你闻到了吗?”林墨问。
柳青点头,手按在了刀柄上。
两人走进墓室,首奔主室。主室的门也是开着的,里面的石棺还和上次一样——棺盖斜靠在石棺的一侧,棺内空空荡荡。
但林墨注意到,棺底的灰不一样了。上次来的时候,棺底的灰很薄,分布不均匀。这次,灰厚了一些,而且上面有一些新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灰上爬过。
“有人来过这里。”林墨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些痕迹,“不是人,人不会这样爬。”
“那是什么?”
“不知道。”林墨站起来,把火折子举高,照了照石棺的西周,“但我们上次出去之后,一定有什么东西进来过。”
他走到棺盖旁边,低头看内侧的那行字。“建安三年九月,有寻脉者至,可取——”和上次一模一样,没有变化。
但他注意到,在“可取”两个字的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字迹很淡,像是用手指蘸着灰写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墨凑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取则留,留则归。”
取则留,留则归。取走什么东西,就要留下什么。留下什么,就会归到哪里去。
“这是什么意思?”柳青也看到了那行字。
林墨摇了摇头。他的脑子里一片混乱——这座墓,这些字,这些符号,都像是在跟他说话。但他说的话,他听不懂。
他转身准备离开,余光扫过石棺内部,忽然看到了一个东西。
棺底的灰下面,有一个凸起。
林墨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凸起。是硬的,不是石头,更像是金属。他用手指扒开灰,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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