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弘农城北的小路出来，两人摸黑走了大半夜。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马蹄踩在碎石上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林墨不敢骑马，牵着黑马一步一步往前走。柳青在前面带路，黄马走得也不快，但比黑马稳当些。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在一处山脚下停下来歇脚。林墨找了块石头坐下，腿又酸又胀，脚底板磨出了水泡。柳青从包里掏出干粮，分给他一块。

“这里离函谷关还有多远？”林墨问。

“大概六十里。”柳青指着西边，“翻过前面那座山，沿着弘农河往西走，就到了。”

“过了函谷关呢？”

“就是关中地界了。往西北走，过华阴、郑县，到长安。从长安再往西北，就是安定、凉州，过了凉州就是西域。”柳青看着他，“你确定归墟在昆仑山？”

“不确定。但所有线索都指向西北，这是唯一的线索。”林墨说，“到了关中再想办法。”

两人歇了半个时辰，继续上路。

天大亮的时候，他们翻过了那座山，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弘农河从谷地中间流过，河水在晨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谷地两边都是高山，山势陡峭，像两扇巨大的门板，把谷地夹在中间。

“那就是函谷关。”柳青指着谷地最窄的地方。

林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远地看到一座关城，灰白色的城墙嵌在两山之间，像一把锁扣住了谷地的咽喉。城头上飘着旗帜，看不清上面的字，但能看出是红色的。

函谷关，中国历史上最著名的关隘之一。战国时期，秦国靠着这座关挡住了六国的联军。楚汉相争的时候，刘邦也是从这里攻入关中的。林墨在现代的时候读过很多关于函谷关的资料，但亲眼看到，还是第一次。

两人沿着弘农河往西走，路越来越宽，也越来越好走。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有赶着驴车的商贩，有骑着马的军官，有扛着农具的百姓。林墨注意到，关城附近的守卫比之前经过的城池都要严。

城门口站着两排士兵，手里拿着长矛，腰里挂着刀。一个穿着黑甲的军官站在城门前，挨个检查过往的行人。轮到一个赶着牛车的老汉时，军官翻了翻车上的麻袋，又问了老汉几句话，挥挥手让他过去了。

“怎么办？”林墨低声问柳青。

“正常过。”柳青说，“我们不是逃犯，只是过路的。越紧张越容易被怀疑。”

两人牵着马排到了队伍后面。前面还有七八个人，有步行的，有骑马的，还有赶着羊群的。林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但手心全是汗。

轮到他们的时候，黑甲军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

“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从弘农来，往长安去。”柳青说。

“去长安干什么？”

“投亲。”

军官看了看林墨腰间的刀，又看了看柳青腰间的短刀。“把刀拿出来看看。”

两人把刀出递过去。军官看了看刀身，又看了看刀鞘，还给了他们。

“走吧。”军官挥挥手。

两人牵着马进了关。函谷关城里比林墨想象的要热闹，街道两边全是店铺，卖什么的都有。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绸缎的商人，有穿粗布的百姓，还有几个穿着奇怪服装的胡人，头上裹着白布，牵着骆驼。

柳青在一家铺子前停下来，买了几个饼子和一袋肉干。钱袋己经彻底空了，她把最后几个铜板倒出来数了数，只剩下不到一百文。

“省着点吃，还能撑两三天。”柳青说。

“两三天够到长安吗？”

“够。但到了长安之后呢？”柳青看着他，“长安到凉州还有上千里路，没有钱寸步难行。”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

“到了长安我想办法。”他说，“实在不行，把马卖了。”

“卖了我们怎么走路？”

“两条腿也能走。”

柳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出了函谷关，继续往西走。

出了关城，路变得宽阔起来，两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远处能看到山的影子——那是华山，过了华山就是关中平原了。林墨在现代的时候去过华山，坐缆车上去的，轻轻松松。现在要靠两条腿走过去，感觉完全不一样。

骑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的路上出现了一支车队。十几辆大车排成一列，车上装满了麻袋，每辆车上都插着一面小旗，旗上写着一个“曹”字。车队的周围有几十个骑兵护卫，穿着整齐的铠甲，手里拿着长矛。

“是曹军的运粮队。”柳青压低声音，“别靠近，靠路边走。”

— 喜欢《摸金三国》请支持 木獨猪。灵异022书库 提供本书全文免费阅读，章节同步更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