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墨没有出门。

他把床板下面的竹简和石头拿出来，用油布包好，塞进一个布包里。布包不大，背在身上不显眼。他需要把这些东西送出城，交给柳青。

但怎么出城是个问题。

摸金校尉府虽然管得不严，但出入都要登记。而且，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昨天从邙山回来，他就注意到身后有个人影，一闪而过。今天早上，他在院子里刷牙的时候，又看到墙角有个人影。那人穿着灰色短褂，低着头，看不清脸。林墨一回头，那人就缩了回去。

是司马懿的人。

林墨没有声张，照常去食堂吃了早饭。食堂在府东侧，几间平房，里面摆着几张长桌。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喝着小米粥，啃着杂粮饼子。张成不在，据说去筹备原陵的物资了。林墨在府里转了一圈，确认没有人跟着他，才回到厢房。

他需要找个借口出城。

许都城里，摸金校尉的人经常出去采购物资——干粮、绳索、工具、火把。林墨虽然是副尉，但也可以申请外出。他去找了府里的管事，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耸，眼睛不大但很精。

“周管事，我想出去买几把探铲。”

周管事看了他一眼。“探铲库房里有。”

“库房里的太旧了。邙山的土硬，旧铲子挖不动，上次在洛阳古墓就差点坏了。这次挖原陵，光武帝的墓，土肯定更硬，得用新铲子。”

周管事想了想，没再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出城条，盖上章，递给他。“早去早回。”

林墨接过出城条，塞进怀里。“多谢周管事。”

他回到厢房，背上布包，出了摸金校尉府。他故意在街上绕了几圈，从东街走到西街，又从西街拐进一条巷子。巷子窄，两边是高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没有人跟上来。

他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北门走。

北门的士兵看了看出城条，又看了看林墨的脸。

“你是摸金校尉的？”

“是。副尉，刘平。”

士兵挥挥手。“走吧。”

出了城，林墨加快脚步，往洛阳方向走。他不敢骑马，骑马太扎眼。步行虽然慢，但低调。官道两边的农田己经收了，地里光秃秃的，只有茬子和枯草。远处有几个农人在收拾秸秆，弯着腰，动作很慢。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个镇子。镇子不大，稀稀拉拉几十户人家，围着一条土路。镇口有个茶摊，用几根木桩撑着一块破布，下面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一个老头蹲在炉子旁边烧水。

林墨在茶摊坐下来，要了一碗茶。

他需要在这里等一个人。昨天他让人给洛阳客栈送了一封信，约柳青在这个镇子见面。送信的人是摸金校尉府的一个杂役，姓赵，二十出头，嘴不严，但给钱就办事。林墨给了他十文钱，让他把信送到洛阳城西的平安客栈。

等了不到半个时辰，一个穿灰色短褂的人出现在镇口。

那人低着头，步子很快，走到茶摊前，在林墨对面坐下。是柳青。她换了男装，头发扎起来，脸上抹了灰，不仔细看认不出来。

“东西带来了？”柳青压低声音。

林墨把布包从背上解下来，递给她。“这里面有一卷竹简，是程立的笔记，关于归墟的。还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符号，和罗盘外圈的一样。你收好，别让任何人看到。”

柳青接过布包，塞进怀里。“你爷爷来过洛阳。”

林墨心里一紧。“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路过洛阳，在我客栈住了一晚。他说玉璧己经藏好了，在祁连山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他还让我告诉你，曹操身边有一个人，你要特别小心。”

“谁？”

“司马懿。他说这个人不简单，城府极深，他可能己经知道了你的身份。”

林墨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己经来找过我了。”

“他还让我把这个给你。”柳青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林墨。

林墨打开。里面是一块铜片，和之前见过的那些铜片差不多大小，上面刻着几行字。他凑近看，是爷爷的笔迹。字迹工整，但有些地方被磨损了，看不太清。

“墨儿，玉璧己藏于祁连山北麓，三棵老松树下。若我出事，你可去取。另，司马懿此人不可信，切勿深交。他在曹操手下做事多年，表面上恭顺，实则心怀异志。你在他面前，千万小心，不要露出马脚。”

林墨把铜片收好。“你接下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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