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出手，这次没有丝毫犹豫，把娃娃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它很轻，很冰。我找来一把新的、更粗更长的缝衣针。

然后，我揪下了娃娃脖子上那根己经发黑的王雨彤头发的发绳，扔进了垃圾桶。我悄悄溜到主卧门外，爸爸己经醉倒在床上打鼾，我跑到一旁从他散落在椅背的外套上找到几根短发。

我把短发紧紧的缠在一起，成为了新的绳索，死死缠在娃娃的脖子上。

我拿起针。

第一针，扎在娃娃的太阳穴。想象着针扎进他脑袋的样子。

第二针，扎在喉咙。让他再也骂不出声。

第三针，第西针……胸口，肚子，胯下……我用尽全身力气扎下去，每一下都带着刻骨的恨意。针尖穿透棉布，发出“噗噗”的轻响，在我听来无比悦耳。

娃娃的身上再次渗出那些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比上次更多，腥气更重。棉花从破烂的针孔里挤出来。我扎红了眼，首到娃娃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状，最后像一团破烂的红色抹布。

我把娃娃塞回抽屉重新锁好。然后，我平静的躺回床上，脸上身上虽然还在疼，可心里却充满了一种平静的期待。

这一夜，我睡得很沉，没有做梦。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妈妈惊恐到变调的尖叫惊醒的。

“啊！！来人啊！救命啊！！”

听到声音我立刻冲了出去，妈妈此时正瘫坐在主卧门口，她面无血色的手指着房间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走过去，看向里面。

爸爸仰面躺在卧室地板上，眼睛瞪得极大，几乎要裂出眼眶，里面充满了恐惧和痛苦。他的脸色是一种死寂的青灰。

而他的死状……

他的太阳穴上，有一个深深的血洞，正在缓缓流出红白相间的东西。他的脖子上，有一圈紫黑色的勒痕，深深嵌进肉里。他的胸口、腹部、甚至胯下，都有无数个细小的、正在渗血的孔洞，密密麻麻，像是被无数根极细的针反复穿刺过。

最恐怖的是他的肚子，好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搅烂了，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凹陷下去，睡衣上浸满深色的血污。

和他昨天殴打我的部位，和我昨夜扎在娃娃身上的位置，分毫不差。

帽子叔叔和救护车很快来了，在我家里拉起了警戒线，接着我和妈妈都被接受了调查和询问，还有一些帽子叔叔现场取证。

法医初步检查死因极其诡异，身上有多处致命伤，且伤口形状奇怪，像是某种细长锐器反复穿刺造成，但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符合条件的凶器。门窗完好，没有外人入侵痕迹。那力道很大，绝非是妈妈和我一个小孩能办得到的。

最后，这起案件只能暂时列为“死因不明，疑似突发急病导致自残”的悬案。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绝不可能是自残。

家里再次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妈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她眼神空洞，常常对着空气发呆。

而我……我没有恐惧。

看着爸爸可怖的尸体被抬走，看着妈妈崩溃哭泣，我心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以及一丝……连我自己都感到战栗的兴奋。

是我干的。

用那个娃娃我真的做到了！

那个红衣娃娃，不是妖怪，是宝贝！她是能让我摆脱痛苦，惩罚所有伤害我的人的宝贝！

爸爸死了，再也没人能打我和妈妈了。王雨彤死了，再也没人能欺负我了。

这感觉……真好。

我不再害怕那个娃娃。我甚至开始期待，下次，谁会惹到我？楼上看不起我们的邻居？班上另一个嘲笑过我的男生？还是那个总是偏心、找我麻烦的班主任？

我把娃娃从抽屉里拿出来，仔细地清理。我拔掉了它身上所有的旧针，用湿布小心擦掉那些干涸的“血迹”。我甚至想找针线把破口缝好，但那些被扎烂的地方太多我根本缝不完。不过这没关系，它依然有用。

我把娃娃重新摆在了书架上最显眼的位置，每天看着它。它的红衣服更旧了，布满污渍和破洞，棉花外露，可我看它的眼神，却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一件属于我的、强大的武器。

我开始主动搜寻“目标”。任何让我稍微不快的人，我都会悄悄收集他们的头发——书包上，椅背上，体育课更衣室。我把那些头发用纸包好，藏在一个盒子里，标签上写着名字。像在收集战利品，也像在储备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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