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有点发软，心脏怦怦狂跳。

难道昨天是我眼花了？还是那是我的一场梦？

不可能！我确定我昨天明明上去了！还拍了门！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想给中介打电话。可是刚找到号码，我又停住了。

我该怎么说？说这房子闹鬼？楼上明明没有人，但是我听到了小孩玩玻璃珠的声音？他会信吗？他会退钱吗？

想到押一付一那一千六百块，还有空空如也的钱包和下个月的生活费……我咬咬牙，重新把手机塞回了口袋。

也许……也许真是我太累，产生了幻觉。或者，我听到的声音是什么奇怪的建筑结构造成的错觉？那玻璃珠声音，可能是水管？或者老鼠？

我拼命给自己找着科学合理的解释，拖着发软的腿回到三楼。

这一晚，我开着灯睡的。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嗒……嗒嗒……咕噜噜……”

那声音准时在深夜响起。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觉得它滚动的轨迹，似乎离我更近了。有时，甚至觉得那声音不是在头顶，而是在我房间里，在床底下，在墙角……

我缩在被子里，浑身发冷，死死捂住耳朵。

“我的……眼珠呢……”

一个极其轻微飘忽的女声，混在玻璃珠滚动的声音里，幽幽地响起。

我全身汗毛倒竖！竟然有女人的声音！

“找不到……我的眼珠……”

声音很轻，很模糊，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种冰冷的怨毒。它不在一个固定的方向，像是在房间里飘荡，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有时又像紧贴着我耳朵。

“谁？！谁在那儿！”我猛地坐起来，抓起枕边的充电宝当武器，对着空气胡乱挥舞，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滚出来！别在这里装神弄鬼！我不怕你！”

不知道是不是我吓唬的原因，玻璃珠声突然停了，女声也消失了。

空气里有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我粗重的喘息和狂乱的心跳。

我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昏暗的房间每一个角落。我什么都没有发现，但冥冥之中，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却越来越清晰。

我再也受不了了！

天刚蒙蒙亮，我就冲出了门，甚至连脸都没洗。我跟公司请了个假，首接打车去了中介公司。

中介看到我时，脸上职业的笑容僵住了，似乎早就预料到我会来。

“啊……是小林啊？你怎么一大早就来了，有什么事儿吗？”

“退租！你的房子有古怪！这房子我不租了！把钱退给我！”我红着眼睛吼道。

“退租？你说什么胡话呢？房子当时不是给你检查过了吗？那不是挺好的吗？”中介装傻道。

“好个屁！那房子闹鬼！楼上天天晚上有玻璃珠声音，还有女人说话！但是楼上根本他妈不存在！”我语无伦次，把昨晚和老太太的话都倒了出来。

中介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镇定，一副为难的样子。

“小林，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合同签了，押金租金也交了，白纸黑字你说退就退，这不合规矩啊！而且你说闹鬼，有啥证据？不要瞎说昂！你听到的声音谁说是楼上的了？那可能是别家的声音嘛，老房子隔音不好。至于你说有女人的声音……你小子是不是做梦搞混了？”

“那声音就是楼上传来的！也是我亲眼看见没人的！西楼我上去敲过门，而且邻居老太太也说经常发生这样的鬼事！”

“老太太年纪大了，记不清很正常，人嘛，年纪大了总是会神神叨叨的。小林，你可是大学生，难道也要和老太太一样吗？”中介点起一根烟，慢悠悠地说，“退租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按照合同付我三倍的违约金。依我看啊，你还是再适应适应吧，我看你啊就是刚搬家不习惯的原因。”

我看着他老油条的嘴脸就知道再跟他扯皮也没用了，要怪只能怪我自己把人想的太简单了。合同白纸黑字，我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拿什么跟他斗？就算报警，这种灵异事件，帽子叔叔会管吗？

我失魂落魄地离开中介公司，走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模糊了起来。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呢？用仅剩的钱租的房子去不了，但是我又能去哪呢？网吧？桥洞？

“小伙子，请留步。”

一个老头叫住了我。

我抬头，迎面走来的是个穿着灰色布衫，大约五十来岁的男人。他面容清瘦，眼神却很亮，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没钱买你的东西，你换个人推销吧。”我没好气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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