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惊魂未定，喉咙发干，声音有点变调，“小……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这里是医院负一层，不能随便来的！”

大半夜的，医院负一层，太平间门口，突然冒出个小女孩？！这比看见什么白影都他妈惊悚！而且我刚才下来的时候明明检查过，什么都没看见的！那她从哪里钻出来的？！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我，眼神空洞，仿佛没听懂我的话。

“你爸爸妈妈呢？是不是走丢了？”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一点。

也许是谁家孩子看病，乱跑迷路到地下室了？虽然这个时间点，这个地点，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还是不答，像个人偶。

走廊里死寂一片，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惨白的灯光打在她和我身上，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太平间门上的红灯，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投下一抹诡异的暗红。

不对劲。这小女孩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而且，她的脸色……白得不像活人。

一个恐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我的脑海——医院太平间的小孩……鬼？

不，不可能！我立刻否定。王院长说了，是有人搞鬼！这说不定就是搞鬼的一部分！弄个小女孩来吓人？

我咽了口唾沫，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些：“小朋友，说话！你怎么在这里？谁带你来的？”

这一次，她终于有了点反应。很缓慢地，摇了摇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摇头？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迷路了？找不到家了？”我换了个问法，同时警惕地西下张望，手电光扫过走廊每一个角落，依然是空无一人。只有我和这个诡异的小女孩。

又是长久的沉默。就在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准备采取点什么措施的时候，她忽然动了动嘴唇。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带着一点回音，又有一种声带很久没使用过的沙哑：

“我……找不到家了。”

找不到家了？果然是迷路的孩子。我心里稍定，但那股诡异感丝毫未减。这地方，这时间，这孩子的状态……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别怕，叔叔带你上去，帮你找爸爸妈妈，好吗？”我尽量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尽管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僵硬。

我伸出手，想去牵她的手。先把她带离这个阴森的地方再说。

我的手指刚碰到了她的手就被冰的一激灵。

那是一种刺骨的冰冷！像碰到了一块在冰柜里冻了很久的肉！不，比那更冷，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

我猛地一颤，触电般想缩回手，但忍住了。心脏再次狂跳起来。这体温……绝不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该有的！

我突然想起来院长曾经跟我说过的话，太平间为了防止尸体错放和归档方便，每一个尸体的左手腕上都会有一根红绳作为标识。

想到这点，我的目光悄悄扫向小女孩垂在身侧的左手手腕。

她的袖子有些长，遮住了手腕。但我刚才碰她手时，袖子往上蹭了一点，露出手腕的一小截。

依旧是惨白的皮肤。上面……有一条绳子！

但是那是一条黑色的，并不是红色的。

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猛地落回去一半。还好，没有红绳。不是……不是那种东西。看来真是我想多了，自己吓自己。估计是哪个重病的孩子，身体虚弱，所以手脚冰凉。加上这地下层阴冷，所以才这么凉。

我松了口气，暗骂自己疑神疑鬼。肯定是王院长之前那番“闹鬼”的话给我心理暗示了。

“手这么凉，肯定冻坏了。来，跟叔叔上去，上面暖和。”我这才稳稳地握住她冰冷的小手。那触感依旧让我很不舒服，但我强压着心里的怪异，尽量不让自己胡思乱想。

她没有抗拒，任由我牵着，她的小手软绵绵的，没有丝毫力气，我却像牵着一块冰。

我牵着她，转身往电梯走。走了两步，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灭掉的摄像头。既然“故障”自己好了，又突然冒出了一个迷路的孩子，那就先上去吧。

我没再理会摄像头，按了电梯上行键。电梯还在这一层，门很快就打开了。

我牵着小女孩走进去。电梯厢明亮的灯光下，她的脸色愈发苍白透明，黑发黑裙，像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瓷娃娃。她一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电梯上行，有轻微的失重感。封闭的空间里，只有我和她，还有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混合着灰尘和……某种淡淡铁锈味的冰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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