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桃木剑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剑身猛地亮起一层赤红色的光晕,虽然微弱,却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凶秽消散,道炁长存!破!”
老道一声清叱,踏步上前,避开王寡妇抓向面门的一爪,赤红的桃木剑精准无比地刺入王寡妇的心口!
“噗!”
这一次,不再是灼烧的“滋滋”声,而是利器入肉的闷响。只是那声音也很奇怪,像是刺破了什么充满黏稠液体的囊袋。
王寡妇的惨嚎达到了顶点,充满了痛苦和怨毒。她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大股粘稠黑红色的液体,从她胸口喷溅出来,射在西周,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起白烟。
忍着剧痛她猛地抓向刺入身体的桃木剑,想要出。但双手一碰到发着红光的剑身,就像碰到了烧红的烙铁,掌心立刻皮开肉绽,黑烟首冒。
老道全力前刺,剑身又没入几分,但他自己也脸色一白,显然消耗极大。
“乾坤借法,真火焚邪!急急如律令!”
老道空着的左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红色的符纸,看也不看,朝着王寡妇和周围还在逡巡的孩子们甩去。
那些红符出手的瞬间,无火自燃,化作十几个拳头大小的火球,呼啸着砸向目标。
火球击中王寡妇,她身上本就潮湿破烂的寿衣立刻燃烧起来,火焰将她整个吞没。她变成一个人形火柱,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嘶嚎,过了片刻声音渐渐低弱。其他被火球波及的孩子,也惨叫着被点燃,如同一个个小火人,在屋子里乱撞,点燃了破烂的屋子。
伴随着浓烟,惨叫声此起彼伏,宿舍瞬间变成炼狱。
“走!此地不可久留!”老道猛地拔出桃木剑,带出一溜黑血。他一把抓住我的后领,力气大得惊人,拖着我冲向门口。
门口还堵着两个被镜光和火球吓得有些呆滞的孩子。老道飞起两脚,将她们踹开,拽着我冲出了火光熊熊的宿舍,冲进了黑漆漆的雨夜中。
我被他拖拽着,在泥泞的山路上狂奔。冰冷的雨水浇在身上,和血水混在一起,被抓伤咬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全靠老道拉着才没摔倒。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们跑到后山深处一处山崖下的凹陷前停了下来,这里像是个浅洞,能稍微遮挡风雨。身后的火光和声音早己消失不见,耳边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松开我,剧烈地咳嗽起来,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瘫倒在地,这会才敢喘气,于是张大嘴拼命呼吸,好半天,我才稍微缓过一口气,但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一半是冷,一半是后怕。
“谢谢道长你救了我。”我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老道止住咳嗽,掏出火折子,费力地打了好几下,才点燃一小堆收集来的枯枝败叶。微弱的火光升起,驱散了些许寒意,也映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额头的虚汗。
“谢早了。”他声音也有些沙哑,目光在火光下显得幽深,“你惹上的,不是寻常尸变,是‘子母尸煞’,最阴毒难缠的那种。”
“子母尸煞?”
“嗯。”老道从怀里摸出个小葫芦,拔开塞子,自己喝了一口,又递给我。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劣质的烈酒。我顾不上许多,灌了一口,火线从喉咙一首烧到胃里,带来些许暖意,也压下了翻腾的恶心。
“母尸,就是那王寡妇。她必是含冤而亡,因为怨气极深,所以死时一口戾气堵在喉咙,没散出去。又恰好葬在地脉阴气汇聚的养尸地。你们村后山那老宅,就是一处天然的阴煞穴。”老道缓缓说道,“天时地利,加上她自身强烈的怨念,尸体极易发生异变,不腐不烂,反而吸纳地阴煞气,成为‘尸煞’。她啃食自己的脸面,并非无意识的疯狂。”
“那是为什么?”我想起那副地狱般的景象,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补形,聚魄。”老道声音低沉,“尸煞初成,形魄不稳,尤其面目对应七窍魂魄。她啃食自己的脸,吞吃自己的眼,是一种通过吞噬自身‘旧形’来巩固‘新魄’的本能。但这过程痛苦无比,也会让她怨气更甚,煞气更浓。而更恶毒的是……”
他顿了一下,火光在他眼中跳跃:“她死前强烈的怨念,尤其是对‘生机’、对‘后代’、对‘圆满’的扭曲渴望,会让她本能地寻找‘子嗣’或替代。这种煞气,能通过血缘亲缘,或者长期密切的接触,比如朝夕相处、气息交融从而缓慢侵染活人。心智不坚、阳气不足者,最易中招。孩童,先天元气未固,灵台明净却易染污秽,正是最好的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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