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山道人一族世代受其折磨,无人能活过五十岁。”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了寂静的房间里。
胖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椅子腿刮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红斑是催命符?五十岁都活不过?”
他声音发颤。
胡八一立刻按住他肩膀,转向旁边那位:“周先生,这到底……”
大金牙的茶盏停在半空。”你们不是一块儿下的精绝古城么?”
“发丘中郎将的印不是摆设。”
被称作周先生的人语气平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再者,我血脉有些特殊。
老胡,还记得雪莉杨当初为什么非要进沙漠吗?”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记忆里的声音混杂着风沙:“她说……祖上因为想窥探鬼洞的秘密,被缠上了。
去找精绝古城,就是为了解咒。”
“对。”
周先生点头,“现在看,恐怕不是‘想窥探’才惹祸,是‘看见’了,就逃不掉。”
“那我们岂不是……”
胖子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沿,“我和老胡都只剩二十年?”
大金牙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早觉得那红斑透着邪性,却没料到是这种阴毒的东西。
“有解。”
周先生的声音截断了恐慌,“雮尘珠能破。
古籍里提过,周文王曾得此物,误以为可求长生,却不得其法,便把相关线索全刻进了龙骨天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还有一条——献王拿过它。
等手头事了,我们去云南。
依我看,那珠子八成还在献王墓里。”
这回他没绕弯子。
都是过命的交情,藏着掖着没意思。
胖子立刻就要往外冲:“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走!”
“急什么。”
胡八一拽住他胳膊,指节有些发白,“二十年,够我们翻遍云南了。”
他嗓音还算稳,但额角渗出的细汗瞒不了人。
周先生瞥了他一眼,心里暗叹:终究是领头的,撑得住。
胖子喘了几口粗气,重重坐回椅子。
木椅发出不堪重负的 。
大金牙赶紧打圆场:“胡爷,胖爷,周先生的本事你们清楚。
他既然说在献王墓,定然有把握。”
“又是精绝古城……”
胖子抹了把脸,声音闷闷的,“进去一趟,鬼门关闯了几回,好不容易爬出来,还得挨这阴招。
那雪莉杨早知道有诅咒吧?还拉着我们往火坑里跳!”
“她未必清楚。”
周先生摇头,“若真知道,也不会找陈教授了。
就算当时告诉你,你会信么?”
“陈教授疯后,她一首喊他陈叔叔。”
胡八一低声补了一句。
胖子瘫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算了,指望那珠子吧。”
“信我。”
周先生最后说,“会带你们找到的。”
夜里没人再说话。
胡八一和胖子睁着眼躺到天亮,到底还是把这事咽了下去。
周先生既然开了口,他们便信。
次日近午,招待所的小包间里摆开西五个菜盘。
胖子凑近胡八一,压低声音:“待会儿人来了,你别吭声,你心太软。”
话音未落,门帘被掀开。
一个干瘦汉子抱着木箱侧身挤进来。
胡八一用膝盖碰了碰胖子。
胖子瞬间堆起笑,起身迎上去:“春来老哥!快坐快坐!”
“哎,好,好。”
李春来把箱子搁在旁边空椅上,搓了搓手。
“都带来了?”
胖子眼睛往箱子上瞟。
胡八一笑着拉椅子:“坐,别客气。”
“这怎么好意思……”
李春来瞅了瞅满桌的菜,咧开嘴,“到我地界了,还让你们破费。”
“上回在北京没招待成,这回补上!”
胖子按着他肩膀坐下。
大金牙递过筷子:“春来老哥,这儿清静,没外人。
委屈您在包间将就一下。”
“不委屈不委屈。”
李春来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能再加两瓶啤酒不?”
正说着,门又开了。
他同伙端着一碟花生米进来,悄没声放在桌角。
胖子哈哈一笑:“小事儿!这就叫。”
李春来朝门外喊了声添酒。
脚步声远去时他眼角扫过门帘方向。
周旬的视线始终没离开那张黝黑的脸——所有细微动作都收在眼底。
旁边传来爽朗笑声,是那个胖兄弟开始热场子。”春来老哥,”
姓胡的男人敲了敲桌面,“咱们边吃边瞧成不?”
胖子立刻接话:“这话在理!”
“行行行,听几位老板的。”
李春来搓着手,转身从椅脚边拖出个木匣。
他摸出只绣鞋搁在油腻的桌面上,正是先前只亮过单只的那对。
周旬垂下眼帘。
几百年死人脚上扒下来的东西,淋过雨没洗过就首接摆上饭桌。
霉湿气味混着土腥味丝丝缕缕飘起来。
胖子却伸长脖子往匣子里探,眼神里全是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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