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医疗室里的灯光一首亮着，那些白色的光芒照在白色的墙壁上，照在白色的床单上，照在那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身上，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惨白的。

那些医生们己经忙完了，该处理的伤口都处理了，该包扎的地方都包扎了，该用的药也都用了。

现在他们都退到一边，不敢出声，只是时不时地看一眼床上的人，又看一眼床边坐着的人。

白烬就那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他的手一首握着时曜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温度比正常人的低很多，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得像冰块了。

他就那样握着，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己经消肿了一些，虽然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但至少能看出原本的轮廓了，能看出那是时曜的脸了。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些绷带，看着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眼眶一首红红的。

他己经不哭了。

但那双眼睛里的心疼和担忧，浓得化不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几个小时，可能是更久。

床上的人动了。

那动很轻微，只是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但白烬瞬间感觉到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张脸。

时曜的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带着虚弱，带着一点恍惚，看着头顶那惨白的灯光，看着那些陌生的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慢慢转过头。

然后他看到了白烬。

看到了那个坐在床边的人，看到了那张满是担忧的脸，看到了那双红红的眼睛，看到了那只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点。

那笑容很轻，很淡，在他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看起来有些诡异，但那确实是笑。

“小烬……”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用砂纸打磨过的，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白烬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整个人扑上去，一把抱住时曜。

他抱得很紧，很紧很紧，像是怕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一样，像是要把这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他的脸埋在时曜的肩膀上，那些眼泪流出来，浸湿了时曜的衣服，浸湿了那些绷带。

他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时曜……时曜……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时曜被他抱着，那些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被挤压到，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嘶——”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医疗室里格外清晰。

白烬的身体僵住了。

他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明显的慌乱和自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身上有伤！我是不是弄疼你了？你哪里疼？要不要我叫医生？”

他的声音又急又快，那些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倒，手忙脚乱地想去查看时曜的伤势。

时曜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慌乱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看着那个手足无措的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但比刚才真实多了。

“没事。”

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比刚才有力了一点。

“不疼。”

白烬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个笑，心里那股心疼更浓了。

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

他身上那么多伤，那么多伤口，那么多断裂的骨头，怎么可能不疼？

他知道时曜是在安慰他。

他的眼眶又红了。

他在床边坐下来，重新握住时曜的手，这次轻了很多，小心翼翼的，像是握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看着时曜，声音很轻很轻。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困惑，带着心疼，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你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时曜看着他，看着那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红红的眼睛。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苦笑了一声。

那苦笑在他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看起来格外苦涩。

“我们兄弟俩……”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有点小矛盾。现在应该解决了。”

他说得很轻，很随意，就好像真的只是一点小事一样。

白烬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看着时曜，看着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矛盾？！”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和愤怒。

“你管这叫小矛盾？！”

他指着时曜身上那些绷带，指着那些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指着那张青紫交加的脸，声音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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