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显示时墨是人类。

那几个字跳进白序眼睛里，在他脑子里炸开，把他三个小时以来所有的慌乱、恐惧、不安全都炸得粉碎。

他的手指按在那页纸上，那些指尖压在那些字上，压得很用力，像是怕那些字会消失一样。

他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那个信息汇报员都有些不安，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白序没注意到他。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五个字，盯着那份报告上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分析结果，每一个公章。

第一份报告，第七领域生物研究室。

【检测对象：血液样本A】

【检测项目：种族鉴定】

【检测方法：基因序列比对、细胞结构分析、能量波动检测】

【检测结果：人类】

【备注：样本细胞结构完全符合人类标准，未检测到任何诡异特征，基因序列与人类基因库匹配度99.97%，属于正常人类基因变异范围。】

第二份报告，诡异研究私人机构。

【检测对象：血液样本B】

【检测项目：种族鉴定】

【检测结果：人类】

【详细说明：经多项检测，样本血液中未发现诡异特有的能量残留，细胞活性、代谢方式、基因结构均与人类一致。确认为人类血样。】

第三份报告，官方诡异研究中心。

【检测对象：血液样本C】

【检测项目：种族鉴定】

【检测结果：人类】

【结论：该血样来自人类个体，排除诡异可能。】

三份报告，三个不同的机构，三种不同的检测方法，得出的结果一模一样。

时墨是人类。

时墨是人是人是人。

白序的手从那份报告上滑下来，落在桌上，那些手指还在发抖，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别的什么——太复杂的别的什么，他说不清。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那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翻涌——

时墨第一次咬在他脖子上的时候，那些牙齿刺进皮肤的疼痛，那些血液被吸走的晕眩，那些差点死掉的窒息感。

时墨在电影院里那个样子，那些发抖的身体，那些盯着他脖子的视线，那些压抑不住的渴望。

刚才在走廊里，时墨把他按在墙上，那些疯狂的吸吮，那些失去理智的掠夺，那些三次差点要了他命的吸食。

这些行为，这些疯狂，这些失控，全都是一个人做出来的。

一个人类。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人类。

一个冷血无情的人类。

白序的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苦，很涩，带着说不清的味道。

他喜欢时墨。

喜欢那张脸，喜欢那双眼睛，喜欢那个慵懒的姿态，喜欢那些不经意的靠近，喜欢那些偶尔流露出来的依赖。

他太喜欢了。

喜欢到可以让他吸自己的血，喜欢到可以拿一百八十年的寿命去换他舒服，喜欢到可以无视那些杀戮那些疯狂那些失控。

但他也讨厌时墨。

讨厌他的冷血，讨厌他的无情，讨厌他把人命当草芥，讨厌他在午夜末班车里杀光所有玩家的样子，讨厌他面对死亡时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些讨厌是真的。

那些喜欢也是真的。

两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涌，撞来撞去，把他整个人都搅得乱七八糟。

他应该讨厌时墨的。

时墨杀了那么多人，那些玩家，那么多条命。作为第七领域的队长，他应该恨他，应该把他赶出第七领域，应该亲手杀了他。

但他做不到。

他不但做不到，还喜欢他。

喜欢到不行。

喜欢到宁愿自己死也要让他舒服。

白序抬起手，捂住脸。

那只手冰凉，还在发抖。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久到那个信息汇报员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有那三份报告，摊在桌上，那五个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时墨是人类。

白序把手放下来，站起来，把那三份报告收进文件夹里，放进口袋。

他走出那间办公室，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往上沉，那种超重感让他的胃微微收紧，他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

那些疲惫从骨头里渗出来，把他整个人都压得喘不过气。一百八十年的寿命，三次差点死掉，三个小时的等待，全都堆在他身上，把他压得快要散架。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时墨是人。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沿着走廊往前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

门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虚掩着。

他推开门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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