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的动作很快，快得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那些首播软件弹出来，设置好参数，然后抬起头，看向时墨。

“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一点兴奋，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期待。

时墨点点头，走到她身边，站在那个摄像头前面。

苏月点下了那个开播的按钮。

屏幕上瞬间弹出一串数字——1、10、100、1000、10000——那些数字跳得飞快，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些观众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把首播间的在线人数一路推到十几万，还在继续往上飙。

那些弹幕也开始刷起来。

一开始还很稀疏，一条一条飘过去。但很快，那些弹幕就变得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把整个屏幕都糊住了。

【时墨！是时墨！】

【那个杀人犯开首播了？他要干什么？】

【滚出第七领域！滚出人类世界！】

【杀人偿命！杀人犯必须死！】

【白序呢？白序怎么不在？】

【这个疯子还敢开首播？不怕被人肉吗？】

【时墨去死！时墨去死！时墨去死！】

【那些死在午夜末班车里的人，你欠他们一条命！】

【包庇犯！杀人犯！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时墨粉滚出去！这里是声讨现场！】

那些弹幕全是骂的，那些话一句比一句狠，一句比一句毒。那些愤怒的、仇恨的、诅咒的字眼在屏幕上滚动，把整个首播间变成了一个声讨大会。

偶尔有几条帮时墨说话的弹幕飘过去——

【白序队长都发公告了，你们还在这逼逼什么？】

【时墨凭什么帮你们？】

但那些弹幕刚一出现，就被铺天盖地的骂声淹没了。那些水军像是早有准备一样，疯狂地刷屏，把那些帮时墨说话的人全部骂得不敢出声。

时墨站在摄像头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些弹幕在屏幕上滚动，看着那些骂声一层叠一层，看着那些愤怒的、仇恨的、诅咒的话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他没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等着。

等着人更多。

那些在线人数还在涨，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那些弹幕还在刷，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上面写的什么。

白序站在旁边，看着时墨那个样子，眉头皱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陪着时墨。

苏月盯着屏幕上的数字，那些数字跳得她心跳都加快了。

她的手心在冒汗，那些手指在键盘上轻轻发抖。她偷偷看了时墨一眼，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那双眼睛盯着屏幕，像是在看什么无聊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那些骂声还在继续，那些弹幕还在刷。

终于，时墨动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摄像头正前方，那双眼睛盯着镜头，盯着屏幕后面那些几十万人。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平静，但在那些疯狂的弹幕中却格外清晰。

“我不是救世主。”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是石头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那些弹幕顿了一下。

然后刷得更猛了。

【你说什么？你杀了人还说这种话？】

【不是救世主就可以随便杀人？】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

时墨没理那些弹幕。

他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这是怪谈世界。那些副本，那些诡异，那些随时会死的人——这是末世。”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还是盯着镜头。

“都末世了，就不要装圣母了。”

那几个字落下去，整个首播间都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些弹幕炸得更厉害了。

【你他妈说谁是圣母？】

【圣母？你杀了人还有理了？】

【末世就可以随便杀人？这是什么逻辑？】

【疯子！这个疯子！】

但也有一些弹幕开始动摇了。

【……他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末世确实是末世，那些副本里每天死多少人……】

【但杀人就是杀人，不能因为是末世就随便杀人吧？】

【道德绑架是什么意思？那些玩家怎么道德绑架他了？】

时墨看着那些弹幕，嘴角微微勾起一点。

那弧度很淡，很轻，但怎么看怎么带着嘲讽。

“我不会只帮助人类，也不会只帮助诡异。”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我帮谁，全凭我自己心情。”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理所当然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那些弹幕彻底疯了。

【全凭心情？你他妈以为你是谁？】

【所以那些玩家死是因为你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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