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食堂，白序一首心不在焉的。

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早餐，但他根本没怎么看。他的眼睛盯着盘子里的食物，但目光是散的，什么焦点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时墨的脸。

时墨站在阳光里的样子。

时墨戴着那个黑色眼罩的样子。

时墨那只金色的眼睛看着他的样子。

还有时墨说的那句话。

“队长，你这是……吃醋了？”

白序的脸又开始发烫。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吃东西。

但其实他什么都没吃进去，只是用叉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

时墨坐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

他夹了一筷子菜，放到白序的盘子里。

“队长，多吃点。”

白序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盘子里的菜，又抬头看着时墨。

时墨正看着他，那只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白序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筷子，把那些菜夹起来，放进嘴里。

吃了。

远处的角落里，苏月和白烬坐在一起，正偷偷观察着这边。

苏月嘴里塞着面包，眼睛却瞪得滚圆。

“白烬，你看见没有？”

白烬也瞪着眼睛。

“看见了……”

苏月的声音都在发抖。

“队长……吃了时墨大哥夹的菜……”

白烬点点头。

“我看见了……”

苏月猛地转过头，看着白烬。

“你哥有洁癖对吧？”

白烬点点头。

“对。从小到大，他都不吃别人夹的东西。爸妈夹的都不一定吃。我夹的菜，他从来都是让我自己吃掉，从来不碰。”

苏月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那现在呢？”

白烬看向白序的方向。

白序正低着头，吃时墨夹给他的菜。

一口接一口。

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嫌弃。

就那么吃了。

白烬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我好像眼花了……”

苏月摇摇头。

“你没眼花。我也看见了。”

白烬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以前给白序夹菜的经历。

有一次，他好心给白序夹了一块肉，结果白序看了他一眼，把肉拨到一边，从头到尾都没碰。

他问为什么，白序说“你筷子上有口水”。

他当时就炸了，说“我哪有口水！我筷子干净着呢！”白序只是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吃自己的。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给白序夹过菜。

可现在呢？

时墨夹的菜，白序吃了。

吃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白烬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不甘，有委屈，还有一点……

他说不清楚。

他猛地站起来。

苏月吓了一跳。

“你干嘛？”

白烬没回答。

他大步往白序那边走去。

苏月想拉他，没拉住。

“白烬！你冷静点！”

白烬没理她。

他走到白序和时墨的餐桌前，停下脚步。

双手撑在桌子上，瞪着白序。

“哥！”

白序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表情。

“怎么了？”

白烬指着时墨，又指着盘子里的菜，声音都在发抖。

“你吃他夹的菜？！”

白序看着他。

“嗯。”

白烬炸了。

“你有洁癖！你从来不吃别人夹的东西！我夹的你都不吃！凭什么他夹的你吃？！”

他的声音很大，整个食堂的人都看过来了。

苏月在后面捂着脸，不敢看。

温砚站在远处，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序看着白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小声点。”

白烬没听。

他继续控诉。

“哥！我是你亲弟弟！我们一起长大！我夹的菜你从来不吃！凭什么他认识你才两个月，你就吃他夹的？！”

白序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白烬，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凉意。

“你在质问我？”

白烬被那个眼神看得一愣。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时墨也抬起头，看向白烬。

那只金色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没有任何表情。

白烬对上那个眼神，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眼睛太冷了。

冷得像冬天的冰，冷得像没有生命的宝石，冷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白烬的后背开始发凉。

他想起时墨是做什么的。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那个一个人收了两个鬼王的存在。

那个能让公爵和行长跪着喊主人的怪物。

白烬的腿有点软。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白序看着他那个样子，收回视线。

“没事就回去吃饭。”

白烬点点头。

拼命点头。

“好，好，我回去，我马上回去。”

他转身就跑。

跑得飞快。

一溜烟就跑回了苏月那边。

苏月看着他那个怂样，笑得首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你刚才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白烬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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