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嘶吼，像天塌了。

整座山沟都在震动，树木摇晃，落叶簌簌往下掉。山魈群被嘶吼声震得一愣，动作慢了半拍。

李长生趁机拉着王胖子往后撤，退到山沟壁边，背靠石壁，勉强稳住阵脚。

嘶吼声过后，山沟深处飘来一道白影。

正是荒坟阴魂。

它飘在半空，白衣破烂，头发披散，脸是青灰色的，眼睛空洞，但嘴角咧着，在笑。不是活人的笑，是那种死气沉沉、带着怨毒的笑。

它盯着山魈群，又盯着李长生，眼神复杂。

山魈群看见阴魂，红眼睛里露出恐惧，纷纷后退，但没散，依旧围着。

领头的山魈举起手里的肋骨，对着阴魂晃了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在示威。

阴魂没动，只是盯着肋骨，眼神里的怨气更重了。

李长生看明白了。

山魈抢了阴魂的尸骨，当战利品。阴魂怨气重，但被煞气影响的山魈不怕它，反而挑衅。

现在，阴魂和山魈，都对上了。

“长生，”王胖子压低声音，“它们……它们会不会打起来？”

“会。”李长生点头，“但打起来，我们也逃不掉。”

正说着，阴魂突然动了。

它飘向领头的山魈，速度不快，但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

山魈尖叫一声，爪子里的肋骨猛地砸向阴魂。

肋骨穿过阴魂的身体，像穿过空气，没造成任何伤害。但阴魂伸手，抓住肋骨，用力一扯——

肋骨从山魈爪子里脱手，飞到阴魂手里。

山魈暴怒，扑向阴魂。

其他山魈也同时扑上。

十二只山魈，围攻一道阴魂。

阴魂不躲不闪，任由山魈扑上来，爪子穿过它的身体，但伤不到它分毫。它只是盯着手里的肋骨，眼神里的怨气，慢慢变成悲伤。

李长生看懂了。

阴魂不是来打架的。

它是来拿回自己的尸骨。

但山魈被煞气影响，凶戾异常，不让它拿。

“长生，”王胖子声音发干，“咱……咱帮谁？”

“帮阴魂。”李长生咬牙，“尸骨归位，怨气才能平息。山魈被煞气影响，己经疯了，不解决煞气，它们会一首疯下去。”

“咋帮？”

“用罗盘。”李长生从怀里掏出阴阳玄罗盘。

罗盘还在震，但指针稳定，指着阴魂方向。天池里的水剧烈翻滚，水面浮着一层黑气。

他咬破手指，用血在罗盘背面画了个符号——镇煞符。

画完，罗盘突然亮起一层微弱的金光。

金光很淡，但照在山魈身上，山魈像被烫了一样，纷纷后退，发出痛苦的尖叫。

阴魂趁机飘到李长生身边，盯着他手里的罗盘，眼神复杂。

“骨头给我。”李长生说，“我帮你安葬。”

阴魂没动，只是盯着他。

李长生伸手，从布包里掏出那颗头骨，递给阴魂。

阴魂接过头骨，抱在怀里，像抱着宝贝。它低头看着头骨，眼神里的怨气，又淡了一分。

接着，它把手里的肋骨也递给李长生。

李长生接过，塞进布包。

“还有六块。”他说，“在山魈手里。”

阴魂转头，看向山魈群。

山魈群被罗盘金光逼退，但没跑，只是远远围着，红眼睛里闪着凶光。

领头的山魈突然尖叫一声，转身往山沟深处跑。

其他山魈跟着跑，眨眼就没了影。

“它们跑了？”王胖子愣住。

“没跑。”李长生摇头，“去拿剩下的骨头了。它们知道，骨头是筹码。”

话音刚落，山沟深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接着，领头的山魈又跑回来，手里抓着两根骨头——是腿骨，惨白，上面刻着符号。

它把腿骨扔在地上，对着李长生尖叫，像在交易。

李长生看懂了。

它要用骨头，换活路。

李长生正要上前，阴魂突然飘到他身前，挡住他，对着山魈发出凄厉的尖啸。山魈被尖啸震得后退，但爪子死死抓着腿骨，不肯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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