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啸声像刀子，刮得人耳膜生疼。

山魈被震得后退两步，但爪子死死抓着腿骨，红眼睛里凶光更盛。它咧开嘴，露出尖牙，喉咙里发出低吼，像在警告。

阴魂飘在半空，白衣无风自动，周身煞气翻滚，眼神怨毒。

两方对峙，煞气冲天。

李长生站在中间，感觉胸口闷痛又来了，反噬在加剧。他咬牙撑着，看向山魈手里的腿骨。

腿骨很完整，但沾着黑泥，像刚从土里挖出来。骨头上的符号，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红光。

“长生，”王胖子压低声音，“咋办？它们要打起来了。”

“不能打。”李长生摇头，“打起来，骨头会毁，阴魂怨气会更重，山魈也会死更多。”

“那咋办？”

“谈。”李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阴魂和山魈同时看向他。

他看向山魈，又看向阴魂，最后看向手里的罗盘。

罗盘金光还在，但很微弱。他咬破舌尖，又一口血喷在罗盘上。

血沾上罗盘，金光猛地一亮，照亮整个山沟。

山魈被金光一照，像被烫了一样，纷纷后退，但领头的山魈没退，只是死死抓着腿骨，红眼睛里露出挣扎。

它在抵抗煞气。

李长生看出来了。

这只山魈，还没完全被煞气控制，还有一丝清明。

他收起罗盘，从地上捡起那根桃木枝——之前准备的，三尺长，一寸宽，顶端削尖。

桃木至阳，能克阴邪。

他握着桃木枝，走到山魈面前，蹲下。

山魈警惕地盯着他，爪子收紧，腿骨发出“咯咯”的响声。

“骨头给我。”李长生说，“我给你解煞。”

山魈没反应，只是盯着他。

李长生伸手，用桃木枝轻轻碰了碰山魈的爪子。

桃木枝碰到爪子，发出“滋滋”的响声，像烧红的铁烙在冰上。山魈痛叫一声，爪子松开，腿骨掉在地上。

李长生捡起腿骨，塞进布包。

山魈盯着他，红眼睛里凶光褪去，露出一丝极淡的哀求。

它在求救。

李长生看懂了。

它被煞气折磨，痛苦，想解脱。

他咬破手指，用血在桃木枝上画了个符号——安魂符。

画完，桃木枝泛起一层微弱的红光。

桃木枝碰到眉心，山魈浑身剧震。李长生并非单纯画符，而是将怀中族谱残留的那一丝微薄金光，引导至桃木枝尖，再混合自身指尖阳血，强行灌入山魈灵台。这无异于将自己作为桥梁，首接承受阴煞的反冲。 每完成一次，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桃木枝碰到眉心，山魈浑身剧震，眼睛里的红色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原本的黑色。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身体剧烈抽搐，黑气从七窍里涌出来，像烟囱冒烟。

几秒钟后，黑气散尽。

山魈瘫倒在地，不动了，但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其他山魈看见，纷纷围上来，红眼睛里露出渴望。

它们也想解脱。

李长生站起来，看向阴魂。

阴魂飘在半空，盯着他，眼神复杂。它没动，也没阻止。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始给其他山魈解煞。

一只，两只，三只……

每解一只，他就要咬破一次手指，画一次符。血越流越多，脸色越来越白，反噬带来的虚弱，己经到极限了。

解到第十只时，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王胖子扶住他：“长生，撑住！”

李长生咬牙，继续画符。

终于，十二只山魈，全部解煞。

它们瘫在地上，昏迷不醒，但煞气己经散了，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李长生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手指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滴在地上，积成一滩。

阴魂飘到他面前，盯着他，眼神里的怨气，又淡了一分。

它伸手，指向山沟深处。

那里，有一个小土包，土是新鲜的，像刚挖过。

李长生强撑着站起来，走到土包前，用手扒开土——里面埋着西块骨头，是剩下的尸骨。但骨头旁边，还有一枚铜钱，康熙通宝，穿红绳，打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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