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哭喊从祠堂里传出来，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石板。

“别抢我的骨头！我不走！”

是白天摔断腿的那个宗族亲信的声音，但调子扭曲，带着女子的凄厉。

祠堂外，李德海脸色一沉。

他拄着拐杖，转身就往祠堂里走。身后几个长老面面相觑，硬着头皮跟上。

王胖子躲在老宅门后，看得心惊：“长生，族长他……他进去了！”

李长生站在窗边，没说话。

他盯着祠堂方向，阴阳眼虽然关了，但那股浊气还在翻涌。祠堂里的东西，越来越活跃了。

祠堂内。

李德海走到偏房门口，推开门。

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微弱，照出地上蜷缩的人影——正是白天摔断腿的那个亲信，李西。

李西缩在墙角，一只手死死抱着头，另一只手却无意识地用指甲抠挖着身下的石板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轻响。他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散大，盯着空无一物的前方，嘴里不停念叨：“别抢我的骨头……我不走……我不走……” 那抠挖的动作，僵硬而执着，仿佛地下埋着他的命根子。

声音时男时女，扭曲诡异。

旁边守着两个族人，脸色惨白，不敢靠近。

李德海皱眉，走到李西面前，蹲下：“李西，看清楚，我是族长。”

李西没反应，还在念叨。

李德海抬手，“啪”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力道不轻。

李西被打得头一歪，念叨声停了。他愣了几秒，眼神慢慢聚焦，看清是李德海，顿时哭了出来：“族长……族长救我……那女的……那女的要抢我的骨头……”

“胡说什么！”李德海厉声呵斥，“哪来的女的？你摔糊涂了！”

“我没糊涂！”李西声音发颤，“刚才……刚才我躺在这儿，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她飘进来，盯着我笑……她说……说我的腿骨不错，要拿走……”

“荒唐！”李德海站起来，扫视屋内，“祠堂重地，祖宗庇佑，哪来的阴邪之物？我看你是摔伤了脑子，产生幻觉！”

“不是幻觉！”李西急得抓住李德海的裤腿，“族长，真的……真的有个女人……她还在笑……”

李德海一脚踢开他的手，转身对两个守着的族人说：“把他抬出去，找个大夫看看，开点安神的药。再敢胡言乱语，扰乱宗族大事，家法伺候！”

两个族人点头，上前去抬李西。

李西拼命挣扎：“我不出去！出去她会抓我！族长，求你了，别让我出去……”

但没人听他的。

他被强行抬出祠堂，哭喊声渐渐远去。

李德海站在偏房内，环视西周。

油灯火苗跳动，墙上影子晃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爬。但他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那枚族长玉佩——巴掌大小，白玉质地，刻着宗族图腾，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玉佩在手，那股阴冷感淡了一些。

他转身，对跟进来的长老们说：“都看到了？李西自己胆小，摔伤了胡说八道。冥婚是宗族大事，关乎血脉传承，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动摇。”

一个长老犹豫着开口：“族长，李西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而且之前牌位流血，冷风乱窜……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李德海盯着他，“祠堂供奉祖宗百年，香火不断，哪来的不干净？牌位倒了，是年久失修；冷风乱窜，是门窗没关严。你们一个个，都是宗族长老，怎么也跟着疑神疑鬼？”

那长老被训得低头，不敢再说话。

李德海继续说：“冥婚之事，照常进行。骨灰继续找，吉日照常定。谁再敢动摇，就是宗族的罪人！”

话音刚落，头顶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众人抬头。

房梁上，落下一团灰尘，不偏不倚，首砸李德海头顶。

灰尘落下的瞬间，李德海只觉得掌心握着的玉佩骤然一凉，像握了一块寒冰。紧接着，玉佩“嗡”地一声轻响，表面裂开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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