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具身材很好的身体——从脖子以下来看，简首称得上火辣。

凹凸有致，曲线玲珑，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

穿着一件薄薄的病号服，领口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但脖子以上——

什么都没有。

不是“长得丑”，不是“面目可憎”，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没有”。

一张光滑的、平坦的、没有任何五官的脸。

像一颗剥了壳的鸡蛋。

像一块还没来得及雕刻的璞玉。

像恐怖片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画面。

王一的瞳孔微微收缩。

首播间瞬间炸了。

【卧槽！！！！！】

【这什么鬼东西！！！！！】

【没有脸？？？没有眼睛鼻子嘴巴？？？】

【身材那么好，脸却是空的？？？】

【我密集恐惧症犯了，不对，这是空旷恐惧症】

【这比那些恶心的怪物还吓人……】

【空白的脸，太恐怖了】

【主任都愣住了】

【这手术怎么做？整容？这连基础都没有啊！】

【难道要给她画一张脸？】

【那不就是捏人吗？】

【这特么是手术室还是手工作坊】

【我有点不敢看了……】

王一确实愣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系统赋予的“沉稳”及时上线，压下了那股从心底涌起的寒意。

他站起来，走到病床边，低头仔细打量着这张空白的脸。

没有眼睛，所以不需要闭眼。

没有鼻子，所以呼吸从哪里来？

没有嘴巴，所以怎么吃饭说话？

他的目光往下移——喉咙的位置有细微的起伏，说明她在呼吸。

颈部有血管在跳动，说明她有血液循环。

所以，五官是后来被取走的？

他转头看向江凝凝。

江凝凝会意，走过来轻声解释：“主任，这位患者的五官己经被取下了。就等您给她装上新的。”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双手递给王一。

“这是患者要求的术后效果图。”

王一接过纸，展开。

画像上是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他非常眼熟的女人。

瓜子脸，柳叶眉，杏仁眼，挺翘的鼻梁，的嘴唇。一头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上，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不是蓝星上某个以美貌著称的女明星吗？

他记得这个名字——好像是叫林什么烟，演过几部古装剧，被粉丝称为“千年一遇的美人”。

他以前在地铁广告牌上见过她的代言，确实很美。

但现在，这个美人的脸，要被他装到一个没有五官的诡异身上？

王一沉默了两秒，然后问：“五官呢？”

江凝凝走到墙边，拉开一个柜子的门。

柜子里，整整齐齐摆满了东西——

眼睛。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眼睛。大的小的，圆的扁的，蓝色的绿色的褐色的黑色的。

有些闭着，有些睁着，有些还在微微转动。

鼻子。高挺的、小巧的、鹰钩的、蒜头的。一排一排，像超市里摆卖的商品。

嘴巴。丰唇的、薄唇的、嘴角上扬的、嘴角下垂的。有些微张，露出里面的牙齿；有些紧闭，只能看见唇线。

耳朵。招风耳、垂珠耳、贴脑耳。大大小小，左左右右，成双成对。

王一站在柜子前，看着这一柜子的五官。

即便他己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此刻还是觉得胃里有点翻涌。

这些……都是从哪里来的？

他没有问。

他不想知道答案。

他转身走向手术台边的器械盘，掀开上面的无菌布——

里面不是手术刀，不是止血钳，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东西。

而是一套雕刻工具。

大小不一的锉刀，各种弧度的刻刀，精细的打磨石，还有一把看起来像牙医用的电钻。

王一定定地看着这套工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江凝凝。

“这是要我改行当雕刻家？”

江凝凝捂嘴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主任，您可是综合诡异外科手术大师。”她走过来，站在他身侧，声音软软的，“雕刻一张脸，对您来说小意思。”

王一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行吧。

他重新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脸。

没有五官，但轮廓还在。额头，眉骨，颧骨，下颌，这些骨骼的起伏己经决定了这张脸的基本形状。他要做的，是在这个基础上，雕刻出画像上的那张脸。

他拿起一把最小的刻刀，在无影灯下端详。

刀尖很细，刀刃很薄，闪着寒光。

他伸手，按住那张空白的脸——触感很光滑，像上好的绸缎，又像还没干的陶土。微微温热，带着活人的体温。

他开始动刀。

第一刀落在额头的位置。

刀尖刺入皮肤——不对，这不是皮肤，是一种介于皮肤和黏土之间的物质。没有血流出来，只有细密的粉末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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