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打开的时候，一股微弱的银光从里面溢出来。

王一低头看着那只机械手。它躺在黑色绒布衬底上，手指微微蜷曲，关节处的银灰色金属在灯光下流转着细密的光泽。

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感——更像是某种活着的、呼吸着的东西。

他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又看了看那只机械手。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屏风后面。

床还在那里。

他坐在床边，把盒子放在旁边。

深吸一口气。

左手伸出来，放在床边。

他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陪了他二十多年。

马上就不是原来那只了。

他把右手伸进盒子，指尖触碰到机械手的那一瞬——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指尖涌进来。

不是烫，也不是凉，而是那种血液流过血管的温热，顺着经络往上爬，一首爬到手腕，爬到小臂，爬到肘关节。

他低头看去。

机械手正在溶解。

不是真的溶解——是那种缓慢的、肉眼可见的分解，银灰色的金属颗粒从表面剥离，像流沙一样滑落，又像活物一样蠕动，顺着他的右手往上爬。

一粒、两粒、十粒、百粒。

银灰色的细沙覆盖了他的右手，然后是小臂，然后是手腕，然后——

他感觉自己的左手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

像戴上了一层薄薄的手套。

又像是被无数只蚂蚁轻轻啃噬。

然后是疼痛。

不是切割的那种锐痛，而是更深层的、从骨头里往外钻的痛。像有人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拆开，又重新接上；像有人把一根根针扎进他的神经末梢，又慢慢拧动。

“嘶——！”

他死死咬住牙，不让自己叫出来。

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流。

但他的手没有抖。

他看着自己的左手。

银灰色的光芒正在渗入皮肤——不是覆盖，是渗入。像水渗进干涸的土地，像光渗进黑暗的缝隙。皮肤下面隐约有细小的颗粒在流动，顺着血管的走向，一路往上爬。

腕骨。

掌骨。

指骨。

每一根骨头都在燃烧。

那种疼痛不是来自外伤，而是来自内部——来自细胞与细胞之间的重新连接，来自神经与金属的深度融合，来自血肉与机械的激烈谈判。

他的眼前发黑，浑身颤抖，汗水像下雨一样往下流。

但他没有晕过去。

他死死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更久——疼痛终于开始消退。

银灰色的光芒也消失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皮肤的颜色和原来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但仔细看的话，指甲的根部透着一丝极淡的银灰，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一层薄霜。

他动了动手指。

灵活自如。

比原来更灵活。

他握了握拳。

有力。

很有力。

一股陌生的力量从掌心传来，仿佛握着的不是空气，而是实体的、可以被捏碎的东西。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手。

没有不适感，就像本来就是他的手一样——不，比本来更好。关节的转动更顺滑，手指的抓握更有力，甚至能感觉到指尖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是空气的流动，是温度的差异，是一切原本感觉不到的“细节”。

他走出屏风，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他，左手完好如初。

但只有他知道，这只手己经不是原来的那只了。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

不受冰火影响。

无痛感。

自动修复。

他嘴角微微勾起。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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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西点。

王一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银灰色的指甲己经彻底融入，变成正常的颜色——不，不是“正常”，是“完美”。他的左手看起来和右手一模一样，没有人会多看一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不一样。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那股陌生的力量。

值了。

虽然疼得要死，但值了。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

一股汗臭味。

刚才那场融合加上疼痛反应，出了一身大汗。白大褂都被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得洗个澡。

办公室有独立卫浴，正好。

他沿着走廊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活动着新左手。手指灵活自如，触感也和原来差不多——不对，触感更灵敏。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能感觉到指尖划过时微弱的阻力。

这玩意儿，比原装的还好用。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愣住了。

门开着。

不是他走的时候关上的吗？

他放轻脚步，往里面看去——

一个人正在办公室里忙碌。

王萌萌。

她背对着门，正弯着腰擦办公桌。粉色护士服因为弯腰的动作向上扯起，露出腰际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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