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老魏就来敲门。

“起来，趁早出城。”

林墨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收拾好东西。柳青己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背上挎着布包，腰间别着短刀。三人摸黑出了客栈，往北门走。

金城的北门还没开，但城墙上有个小门，平时供守城士兵出入。老魏跟守门的士兵说了几句，塞了几个铜板，门开了。

出了北门往北走，路越来越窄。天刚亮的时候，三人拐上了一条山路。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山，山上全是碎石和枯草，一棵树都看不到。

“这条山路通哪儿？”林墨问。

“通允吾北边的山沟。”老魏说，“绕过去就是破羌。走两天。”

走了整整一天，翻了两道山梁，天快黑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条沟。沟不深，但很长，一眼望不到头。沟底有一条干涸的河床，河床里全是石头。

“今晚住沟里。”老魏说，“风小，暖和。”

三人在沟底找了一块背风的地方，捡了些干柴生了火。柳青从包里掏出干粮，分给林墨和老魏。

“老魏。”林墨一边啃干饼一边说，“你之前说那个商人是从西域过来的，他有没有提过西域那边的情况？”

老魏想了想。“提过几句。说西域那边有三十六国，大的几万人，小的几千人。有的国信佛，有的国拜火，乱七八糟的。他说再往西走，过了葱岭，还有更大的国，叫什么安息、大秦。”

“你爷爷当年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林墨说。

“是。他走的时候说，归墟的门不在中原，在西边。他要去找。”

“他有没有说过，找到之后怎么办？”

老魏沉默了一会儿。“他说过一句——‘找到了，就关上门。’”

柳青抬起头。“关上门？不是打开？”

“他是这么说的。”老魏看着火堆，“他说归墟的门不该开，开了就完了。他要去找那扇门，把它关上。”

林墨想起那块铜片上的字——“寻脉者往西北，归墟之门不可开。”爷爷说的是“关上门”，铜片上写的是“不可开”，一个意思。

但那个商人手里的铜片上写的是“寻脉者至则开”。

到底哪个是对的？

第二天，三人继续沿着山沟往西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面的山沟变宽了，出现了一片平地。平地上有几间破房子，墙塌了一半，屋顶长满了草。

“这是什么地方？”林墨问。

“以前是个驿站。”老魏说，“汉朝时候修的，往西去的商队都在这里歇脚。后来凉州乱了，驿站就荒了。”

三人穿过那片平地，前面又是一道山梁。翻过山梁，眼前豁然开朗。远处能看到一条灰白色的带子，那是黄河。黄河边上有一座城，城墙不高，但看起来很结实。

“那是允吾。”老魏说，“马超的人在那边设卡。咱们绕过去了，不用进城。”

三人在山腰上歇了一会儿，喝了点水，继续赶路。

傍晚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条大路。

路是夯土路面，宽约两丈，从东往西延伸，一眼望不到头。路上有车辙印，有马蹄印，还有骆驼的脚印。

“这是官道。”老魏说，“从金城往西，过允吾、破羌，到西平。咱们绕了两天山路，又回到官道上了。”

“往前走就是破羌？”林墨问。

“是。破羌往西就是西平。到了西平，再往西就是河西走廊。”

三人在官道边上找了一块平地，生了火，吃了点东西。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远处传来马蹄声。

老魏站起来，往远处看。

“有人。”

林墨也站了起来，手按在刀柄上。马蹄声越来越近，能看到几个黑影在官道上移动。

老魏举着火把晃了晃。

黑影停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一个人骑着马走过来。

那人二十来岁，穿着一件皮甲，腰间挂着一把环首刀。他看到老魏手里的火把，又看了看林墨和柳青。

“你们是什么人？”

“过路的。”老魏说。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从金城来，往西平去。”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绕山路过来的？”

老魏没说话。

“不用怕，我不是马超的人。”那人从马上跳下来，“我是徐晃将军的部下，从长安来，往凉州公干。”

林墨心里一动。徐晃，曹操麾下大将。

“徐将军的人也查路？”老魏问。

“不查路，找人。”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见过这个人吗？”

纸上画着一个人头像。林墨看了一眼，心里一紧。那个人是——程立。

“没见过。”老魏说。

那人把纸收起来，翻身上马。“往前走三十里有个村子，可以借宿。路上小心，最近不太平。”

说完，那人骑马走了。

林墨看着那人消失在夜色中，心跳还没平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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