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把信和地图收好，三人离开林宅。

走到山下，老魏回头看了一眼。“你爷爷把东西藏在柴房地底下，说明他早就打算好了。他知道你会回来。”

林墨没说话，骑上驴。

“往西北走，先到辰阳城外补给，然后过江陵、襄阳，进关中，再走河西走廊。”老魏牵着驴走在前面。

柳青说：“那两个人还在找我们，辰阳不能进。”

“绕过去。城外有个镇子，叫马家铺，能买到干粮。”

走了两天，到了马家铺。

马家铺是个小镇，十几户人家，围着一条土路。镇口有个杂货铺，卖干粮、盐巴、布匹。老魏进去买了几袋干饼、一包肉干、两壶水。老板是个胖妇人，收了钱，多嘴问了一句：“往哪儿去？”

“北边。”

胖妇人没再问。

三人在镇口吃了点干粮，喝了口水。林墨掏出地图看了看，从武陵山到敦煌，一条长长的弧线，穿过半个天下。

“走吧。”

出了马家铺，往北走了三天，到了江陵。

江陵是大城，城墙高，门口有士兵。老魏没进城，带着他们绕到城外渡口。长江很宽，水流急，浑黄的水打着漩涡。

渡口边停着几只船，船夫在岸上揽客。老魏跟一个船夫谈了价钱，三人上了船。船晃晃悠悠，林墨站在船头，看着北岸。

船夫一边撑船一边问：“几位从哪儿来？”

“南边。”

“往哪儿去？”

“北边。”

船夫识趣地没再问。

船靠了北岸，三人下船。老魏付了钱，船夫撑着船回去了。

“过了长江就是荆州北边。”老魏说，“往西北走，过当阳、远安，进襄阳地界。襄阳戒严，绕过去。”

走了五天，到了襄阳城外。

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士兵，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城外有难民，三三两两坐在地上，面黄肌瘦，有的在哭，有的发呆。

老魏跟一个难民打听，说曹操和刘备在襄阳北边打仗，襄阳城封了，不许进出。

“绕路，往西走，进山。”

三人调转方向，往西走。山路难行，但安全。两边是密林，脚下是碎石，偶尔有鸟叫，声音凄厉。

走了三天，绕过襄阳，进入南阳地界。

南阳是曹操的地盘。路上开始有关卡，士兵盘查过往行人。老魏每次都说“做药材生意的”，士兵翻翻包就放行。

有一次，一个年轻的士兵盯着林墨看了好一会儿。“你长得像一个人。”

“谁？”林墨问。

“一个朝廷要犯。不过那人己经死了。”士兵挥挥手，“走吧。”

走了十几天，到了关中。长安城在望，高大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灰白色。三人没进城，绕城而过，继续往西。

这天傍晚，到了陈仓。

陈仓城不大，城墙有些地方塌了。城门口有士兵，老魏带着他们排队进城。轮到时，一个黑脸士兵看了看林墨。

“叫什么？”

“林墨。”

士兵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人像。他看了看纸，又看了看林墨。

“走吧。”

三人进了城。老魏低声说：“那张纸上画的是程立。曹操还在抓他的人。”

“程立己经死了。”柳青说。

“死了也要抓同党。”

在陈仓住了一夜。林墨躺在床上，把西块玉璧掏出来放在枕边。玉璧在油灯下泛着光，上面的螭龙像是活的。

他想起爷爷的信——“三年后的今天，太阳落山之前，把玉璧放进凹槽。”

他算了算时间。从爷爷写信到他取出体内玉璧，大约过了半年。距离三年之约还有两年多。来得及，但不能耽搁。

第二天一早，三人继续往西。

走了几天，到了天水。天水是大城，人多，杂。老魏找了一家客栈，说休整两天，补充物资。

林墨在集市上转了一圈，买了几双布鞋和几块油布。柳青买了一壶酒和一包草药。老魏买了一袋盐和一把新铲子。

“老魏，从这儿到敦煌还要多久？”

“十来天。到了敦煌再进山，还要五六天。”

“到了敦煌先找王驼子，让他准备骆驼。”

在天水休整了两天，三人继续往西走。

路越来越荒，人越来越少。两边的山从绿色变成了灰色，庄稼不见了，只有枯草和碎石。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走了十几天，敦煌的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土黄色的墙体在夕阳下泛着暗红。

老魏带着他们进城，首奔王驼子的客栈。

王驼子正在院子里喂骆驼，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去昆仑山。”林墨说。

王驼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柳青和老魏。“那个老头子呢？”

“在昆仑山。”

王驼子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住下吧。还是那三间房。”

夜里，林墨坐在院子里，掏出西块玉璧，并排放在石桌上。月光照在上面，泛着青白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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