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这种全身心的依赖和爱，让我得到了巨的满足。

看，这个曾经把我踩进泥里的男人，现在像条狗一样匍匐在我脚边，眼里心里只有我。我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我稍微皱下眉，他就紧张得手足无措，会立刻跪下来捧着我的脚问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

我享受着这种掌控感，享受着“被爱”的滋味，哪怕这爱是浸泡在毒药里的。

我开始还觉得享受，甚至故意测试他的底线。我让他去三条街外买某家限量发售的点心，他冒着大雨跑出去，排了两小时队，浑身湿透地回来，点心盒子却用塑料袋包得好好的，一点没湿。我当着他的面，把点心扔进垃圾桶，说突然不想吃了。他只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讨好的、近乎卑微的笑容：“没关系，晓晓，不想吃就不吃。你想吃什么？我再去买。”

看，多听话。

可渐渐地，我开始感到窒息，和……恐惧。

他的爱让我有些害怕了，那不仅仅是关注，而是演化到了一种监视的程度。

他开始不允许我离开他的视线，先是缠着我换了一份线上的工作在家办公，后来到后面，就连我洗澡的时间稍长一点，他就会在门外不安地踱步，轻声呼唤：“晓晓？你还好吗？怎么这么久？”我上厕所，他也要守在门口，隔着门板和我说话，仿佛一刻听不到我的声音就会疯掉。

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痴迷，开始掺杂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要把我生吞活剥的占有欲。他不再说“我爱你”，而是反复强调说“你是我的”，“我们永远在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

每次说这些话时，他眼底那抹不正常的青绿色就会明显一些，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地发着光。

他切断了我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我的手机他每天要检查无数遍——翻看每一通记录，每一条信息，每一个社交软件。陌生号码一律拉黑，同事和朋友的问候信息，被他用我的口吻草草回复，然后删除记录。他替我退出了所有工作群和同学群，理由是我需要静养。快递和外卖他来接，我甚至不能独自下楼丢垃圾。

我变成了他饲养在豪华笼子里的金丝雀，只不过这笼子是无形的，由他病态的爱意和恐惧编织而成。

真正的转折点，是那次咬伤。

那天晚上，我坐在沙发上看一部无聊的综艺，他像往常一样腻在我身边，把头枕在我腿上，双臂环着我的腰。我己经习惯了这种沉重的亲密。节目有些无聊，我有些走神，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电视屏幕上。

忽然，我感到腿上的重量动了。他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倒映着电视变幻的光，青绿色的细丝在眼白里微微蠕动，像有生命的水藻。他的表情很怪，像是沉醉，又像是饥饿。

“晓晓……”他喃喃地唤我，声音沙哑。

“嗯？”我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下一秒，毫无征兆地，他猛地张口，狠狠地咬在了我的左边肩膀上！

不是调情似的轻咬，是野兽般的、用尽全力的撕咬！尖利的牙齿瞬间刺破单薄的居家服，深深嵌入皮肉！剧痛像爆炸一样从肩膀炸开，迅速蔓延到半个身子！

“啊——！！！”我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条件反射地拼命推开他，“陈默你干什么！放开我！好疼啊！”

他猛地松开了嘴，被我推得向后跌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他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血迹，和他苍白的皮肤形成骇人的对比。

他好像愣了一下，似乎刚从某种梦游般的状态中惊醒，低头看了看自己沾血的牙齿，又抬头看向我的肩膀。

我颤抖着捂住左肩，温热的液体正迅速从指缝间涌出，染红了我的手掌和衣服。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我一看，他竟然生生咬掉了我左肩的一块血肉！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接着被恐慌和悔恨取代，扭曲了他的五官。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地，用膝盖快速挪到我脚边，双手死死抱住我的小腿，仰起脸，涕泪横流。

“对不起！晓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哭喊着，声音破碎不堪，“我只是……只是太爱你了！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那么美好，那么温暖，我的脑海里竟然突然想……就想把你吃进去，融进我的骨血里，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对不起，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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