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阮,是个采药女。
那日在山洞里,我救了一只受伤的怪鸟,它浑身漆黑,眼睛却像两粒烧红的炭。
几天后,我被赌鬼爹卖进了刘府,给那个荒淫的少爷做妾。
花轿走到半路,阴风大作,荒山野岭里,竟凭空又多出一顶一模一样的花轿。
轿帘被风吹起,我看见里面坐着另一个“我”,正对我露出诡异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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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阮,是杏子村里土生土长的人。
村子不穷,但我家穷。我娘生我时难产血崩,没熬过去就撒手人寰了。我爹从此就变了个人,嗜酒,好赌,脾气暴得像六月天的雷雨。他经常喝的酩酊大醉,喝醉了,赌输了,回家看见我,就借着酒劲冲我撒气。
好的时候用巴掌拳头,心情不好的时候就随手抄起旁边的烧火棍,抓到什么用什么。我身上新伤叠旧伤,就没一块好皮肉。但他不打我的脸,用他的话来说,我生的好看,像我娘,以后他能靠我的脸吃饭。
打我记事起,就知道要干活。
做饭,洗衣,喂鸡,收拾家里那点破破烂烂。做完这些,我就得挎上竹篮,拿上锄头进山采药。对于一个十五岁的我来说,山里很危险。山里有狼,有蛇,有陡坡深涧。可我宁愿面对这些,也不愿在家里多待一刻。采来的草药晒干了,我就送到镇上的药铺里,多少能换几个铜板。
这是我唯一的价值——用这几个铜板,填我爹那永远也填不满的赌债窟窿,也换我自己少挨几顿毒打。
今天我的运气不错,在山阴面的陡坡上找到几株年份不小的何首乌。我小心翼翼挖出来,用湿苔藓包好放进篮底。忙完这一切后我抬头看天,日头己经偏西,我爹快回家了,我得赶紧下山,赶在他回来之前把饭做好。
我沿着常走的小路往下,可不知怎么回事,我一首在绕来绕去,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越来越陌生。我的心里开始发慌,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吧?我加快脚步,想找到熟悉的标记,可越走越深,我还是没有找到正确的路。天色也忽然不对了,刚刚还晴空万里,转眼间乌云就压了上来,黑沉沉的,像扣了一口大锅。林子里光线迅速暗下去,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要下雨了?不,这黑得不正常,像是天一下子全黑了。
我心咚咚狂跳,又冷又怕。山里夜来得快,黑得也快,但这黑得也太突然了。我摸黑深一脚浅一脚地乱走,脚下被藤蔓一绊,“哎呀”一声踩空了地方,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顺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
眼前一片天旋地转,身上被石头树枝刮得生疼。我不知滚了多久,最后“噗通”一声,才摔在了地上。我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好半天才缓过气。
西周一片漆黑,我摸索着坐起来,身上哪儿都疼。空气很凉,带着一股陈年石头和泥土混合的阴冷气息。
这里似乎像是个……洞穴?
我生怕里面有什么野兽,于是缩成一团不敢动,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过了好一会儿,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此时眼睛也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出一点轮廓。这里确实是个山洞,很大,很空旷。我摸索着想找路出去,手在地上乱摸,突然摸到了一块冰冷坚硬且边缘齐整的东西。
是石头吗?好像不是,我顺着摸上去,这东西是有弧度的,这弧度……这形状……
我触电般缩回手,心脏几乎停跳。
棺材!这是一口棺材!
这深山洞穴里,怎么会有一口棺材?!
巨大的恐惧让我想跑,但腿却软得不听使唤。就在这时,我听到一点极其轻微的声响。
“扑棱……簌簌……”
像是……翅膀扇动的声音?很轻,带着回音,就在这棺材附近。
我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朝声音来源看去。黑暗中,棺材上方似乎有一小团轮廓模糊的阴影。两点暗红色,像是烧到最后的炭火一样的光芒,在阴影中缓缓亮起。
是眼睛!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向后缩去,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再无退路。
那两点红光动了动,似乎是在看我。但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发出声音。过了一会,那团阴影动了,翅膀又轻轻扑扇了两下,带起一点点微弱的气流。借着那两点红光极其微弱的映照,我勉强看清,那是一只鸟。
一只很大的鸟,足足有一个人的胳膊长。它停在棺材盖上,通体漆黑,羽毛在绝对的黑暗里也仿佛吸收了一切光线,只有那对眼睛红得诡异,红得不祥,幽幽地、首勾勾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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