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

床上，白序睡得很沉。

他的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很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睡梦中还在担心着什么。

今天他实在太累了，被时墨吸了那么多血，又写了那么久的报告，整个人早就撑不住了。

时墨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搭在白序腰上。

他就那样看着白序，看着那张安静的睡脸，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那紧皱的眉头。

他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想再次抚平那皱着的纹路。

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感觉到了什么。

一股气息。

一股陌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不属于他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很远，但确实存在。

而且那气息里带着一种让他不舒服的东西。

那是……

其他神明的气息。

时墨的眼神暗了暗。

他看着白序，看着那张还皱着眉头的睡脸，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轻轻收回搭在白序腰上的手，动作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他下了床，赤脚站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白序，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推开窗户，跃了出去。

夜风很凉，吹起他的头发。

他在屋顶上快速移动，从一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照在他那双越来越冷的眼睛里。

他跑了很久。

很久很久。

不知道穿过多少条街道，不知道越过多少栋建筑，不知道掠过多少沉睡的人。

最后，他停下来了。

他站在一座建筑前面。

那是一座巨大的建筑，像是一座古老的殿堂，黑色的砖墙，尖尖的塔楼，窗户里透出幽绿色的光芒。

建筑门口挂着一个巨大的招牌，上面写着几个血红色的大字——

【梦魇迷宫】

时墨看着那个招牌，看着那几个血红色的大字，看着那幽绿色的光芒。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越来越难看。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淡淡慵懒和漫不经心的脸，此刻沉得像要滴出水来，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就心里发寒的冷意。

因为这不是他的副本。

这个副本不是他创造的。

这是其他神明创造的。

在这个世界上，在这个他创造了无数规则怪谈的世界里，居然有其他神明敢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副本。

在他的地盘上。

在他的领地里。

在他无聊时用来消遣的游戏场上。

时墨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副本，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

那只手修长白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他抬起手，轻轻一动。

轰——

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股能量太强了，强得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强得地面的碎石都开始震动，强得远处的树木都开始摇晃。

他身上的封印一层一层地解开。

那些封印是他自己设下的，为了以凡人之躯进入人类世界，为了体验他自己创造的副本。

但现在，他不介意解开一点。

只是一点。

一点点就够了。

他抬起的手轻轻一握。

那个巨大的副本，那个巍峨的殿堂，那个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建筑——

碎了。

就那么碎了。

像一块被砸碎的玻璃，像一堆被推倒的积木，像一张被撕碎的纸。

那些黑色的砖墙轰然倒塌，那些尖尖的塔楼拦腰折断，那些幽绿色的窗户瞬间熄灭。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西处飞溅，巨大的轰鸣声在夜空中回荡，震得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那个副本里还有诡异，还有参选者，还有无数正在进行的游戏。

但时墨不在乎。

他什么都不在乎。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那个副本一点点崩塌，一点点消失，一点点化为废墟。

烟尘散去之后，那里只剩下一片平地。

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副本，彻底消失了。

时墨看着那片平地，脸上的冷意一点都没消退。

他觉得还是不解气。

不够。

远远不够。

一个副本而己。

他想要的不只是一个副本。

他想要创造这个副本的那个东西。

那个胆敢在他的地盘上建立副本的神明。

他闭上眼睛，感知着那股气息的来源。

那股气息还很新鲜，还没有完全消散。

他能顺着这股气息找到那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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