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里很安静。

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在亮着，把那些白色的墙壁照得暖洋洋的。

时墨抱着白序，穿过走廊，走到一扇门前。

那是白序的房间。

他抬起脚，轻轻踹开门，走进去。

时墨把白序放在床上，让他靠坐在床头。

白序的脸色还有点苍白，嘴角还带着血，衣服上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那些伤虽然不致命，但看着也很吓人。

时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

那瓶子很小，透明的，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A级治疗药剂。

第七领域的顶级疗伤药，一滴就能让轻伤瞬间愈合，一瓶就能让重伤的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时墨拿着那瓶子，走回床边，在白序身边坐下。

他拔开瓶塞，一只手托起白序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把瓶口凑到他嘴边。

“喝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静。

白序看着他，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看着那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

他张开嘴，把那瓶药剂喝下去。

那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温热的，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瞬间流遍全身。

那些药力在他体内散开，流到那些伤口上，流到那些断裂的骨头上，流到那些受损的内脏上。

那些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骨头咔咔地接上，那些内脏恢复如初。

只是一瞬间。

白序的脸色恢复了红润，那些血迹还在，但伤口己经全部消失了。

他动了动手臂，动了动腿，一点疼痛都没有了。

他抬起头，看着时墨。

时墨己经把那个空瓶子放在一边，站起来，准备离开。

白序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时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白序，看着那只抓着自己手腕的手，看着那张认真的脸。

“干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

白序看着他，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走？”

他的声音很沉，带着一点质问，一点困惑，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时墨眨眨眼。

“不是你让我走的吗？”

他的声音那么平静，那么理所当然。

白序愣住了。

他看着时墨，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走的？”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

时墨点点头。

“嗯。”

他的语气那么肯定。

“你说‘你走吧’。”

白序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着时墨，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走吧。”

他想起自己昨晚说的那句话。

那时候他太生气了，太愤怒了，太难受了，他不想看到时墨，不想面对他，不想再待在那个会议室里。

他摔门而出的时候，说了那句话。

“你走吧。”

但他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是让时墨真的离开！

他只是……只是当时不想看到他！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冷静！

他只是……

白序破防了。

他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抓着时墨手腕的手更紧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声音很急，很激动。

“我当时在气头上！我就是……就是不想看到你！不是让你真的离开！”

他喘着气，那些话越说越快。

“你知不知道我早上起来发现你走了有多着急！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房间空了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知不知道我跑去洛萨尔那里找你的时候有多害怕！”

他的眼睛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我以为你真的走了！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他就那样抓着时墨的手腕，仰着头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水光，带着急切，带着委屈，带着害怕。

时墨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就那样站着，任由白序抓着他的手腕，任由那些话落在他耳朵里。

白序说完，喘着气，看着他。

等着他回应。

时墨没有说话。

白序等了两秒，三秒，五秒。

时墨还是没说话。

白序急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声音放软了，带着哄劝。

“时墨，我错了，我不该说那句话，我不该让你走。”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我当时太生气了，说的气话，不是真心的。你回来好不好？你别走了好不好？”

他说着，抓着时墨手腕的手紧了紧。

“你走了我怎么办？”

那最后一句话很轻，很轻，像是从心底里漏出来的。

时墨还是没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白序心里那股急切变成了慌乱。

他怎么还不说话？

他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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