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

晚自习的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头顶的日光灯还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那些惨白的光芒落在空荡荡的座位上，落在摊开的书本上，落在两个缩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张明、李雨、王磊三个人坐在前排，低着头写着什么，但那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听起来格外急促，像是在掩饰什么不安。

乙坐在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眼睛一首盯着门口。

己经两个小时了。

那两个人类出去两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越来越快。那些指甲敲在木头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甲坐在他旁边，脸色很难看。

那张本来就白的脸现在白得发青，眉头皱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攥成拳头，放在腿上。

“他们怎么还不回来。”

甲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焦躁根本藏不住。

乙没说话，只是继续敲着桌面。

笃笃笃。笃笃笃。

甲听着那个声音，心里的焦躁更浓了。他猛地转过头，看着乙。

“你说话啊。”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明显的火气。

乙停下敲桌子的动作，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也很乱，但他在强压着。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然后慢慢吐出来。

“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甲瞪着他。

“冷静？我怎么冷静？那两个人类要是死了，我们怎么办？他们是跟我们一个宿舍的！副本规则你知道的！同宿舍的人出事，我们也要受牵连！”

他的声音越来越急，那些话像倒豆子一样往外倒。

“外面的诡异兽那么多，他们出去那么久，说不定己经被撕碎了！到时候我们怎么办？陪他们一起死？”

乙的眉头皱起来。

他知道甲说的对。

副本规则就是这样——同宿舍的人共享命运。一个人出事，所有人都要受牵连。那两个人类要是真死了，他们俩也活不成。

但光着急有什么用？

他伸出手，按住甲的肩膀。那只手很用力，把甲按在椅子上。

“我说了，冷静。”

他的声音更沉了。

“着急有用吗？你现在冲出去找他们？外面那些诡异兽你打得过？”

甲被他按着，那些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他喘着气，那双眼睛里全是烦躁全是焦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那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他的声音还在发抖。

乙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股烦躁也涌上来。但他知道不能急，急也没用。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烦躁压下去。

“等着。”

他的声音很沉。

“他们不是普通人。那个白序，能弱到哪去？那个时墨，更是个疯子，那些诡异兽说不定还不够他杀的。”

甲听着他的话，那些焦躁稍微平复了一点，但还是很乱。他低下头，那些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整个人坐立不安。

乙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认识多久了？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活到现在。几百年了，从来没分开过。甲平时不是这样的，他比自己还冷静，还果断，还狠。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那两个人类一出事，他就乱了。

是因为害怕？

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乙说不清。

但他知道，他看着甲这个样子，心里很难受。

他伸出手，把甲拉进怀里。

那个动作很突然，很用力，把甲整个人都按在自己胸口。他的下巴抵在甲头顶上，那些手臂环住他的背，抱得很紧很紧。

甲的身体僵住了。

他趴在乙怀里，那些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又急又快。那些体温也是凉的——鬼的体温都是凉的——但此刻贴在一起，却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温度。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乙怀里传出来。

乙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过了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很低。

“别怕。”

甲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那些烦躁，那些焦虑，那些恐惧，在这个拥抱里慢慢消散。他的身体软下来，靠在乙怀里，那些手抬起来，抓住乙的衣服。

“我没怕。”

他的声音也很轻。

乙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脑袋，嘴角微微勾起一点。那弧度很淡，但真的是笑。

“嘴硬。”

甲没说话，只是把他抓得更紧了。

两个人就这样抱着，缩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窗外的夜色很浓，那些诡异兽的嘶吼声远远传来，此起彼伏。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那些声音好像都远了，那些恐惧好像都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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