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我解锁屏幕想要看一下定位，结果打开的一瞬间却傻眼了，手机没有信号。信号格是空的！

怎么可能？刚刚还有信号的！

我尝试拨打紧急电话，但听筒里只有漫长的忙音，然后变成一种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噪音，接着电话就自动被挂断了。

我顿时心跳如雷，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之前看的城市贴吧里面讲过的关于末班车的灵异故事，完蛋了，这好像不是正常的末班车！

我再次看向其他乘客，他们依然安静。那个灰夹克男人换了个姿势，但头还是靠着窗。老太太的布包又动了动，这次，我好像看见里面那团暗红色的东西伸出了一小截，毛茸茸的，顶端分叉，像是什么东西的尾巴。

我立刻移开视线。

冷静，苏晚！冷静，想想该怎么办！

车又经过了几站。每一站都名字陌生：“槐荫巷”、“旧厂区北”、“三岔口”。

每一站都空无一人却依然停车，车停，开门，等待，关门，离开。像在执行某种固定的程序。

而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道路坑洼不平，车却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两旁是废弃的厂房、荒地、歪斜的树木。路灯越来越少，间隔越来越远。

如果手机没有信号没办法定位，那就记录下来！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打字的手在抖。

“23:52，错过翠湖小区站。”

“00:07，安平里站，空站，灯柱后疑似有人影。”

“00:15，槐荫巷站，空站，站牌破损。”

“00:24，旧厂区北站，空站，站台有积水反光，像人影晃动。”

“00:33，三岔口站，空站，听见站台有轻微脚步声，车门关闭后消失。”

写到这里，我停了下来。

脚步声？我真的听见了吗？还是恐惧产生的幻听？

我抬起头，恰好与后视镜里司机的目光对上。

他在看我！

帽檐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反射着车内惨白的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我。嘴角的弧度似乎更大了，几乎咧到耳根。

我猛地低头，心脏狂跳。

规则二：不要与司机交谈。不可以交谈，但是他为什么一首看我？

时间一点点流逝，车里冷得异常。我穿着西装外套，却觉得寒气从脚底往上钻。呼吸在面前形成白雾。

可是这明明才九月，温度不可能达到这么低的！

我想起那些都市怪谈。关于末班车，关于不该上车的人，关于永远到不了终点的旅途。我以前嗤之以鼻，现在却控制不住地想象。

又过了一站，叫“灰烬池”，单单是名字就让人不舒服。

车停，开门。

外面是一片开阔的荒地，远处有隐约的水面反光，像池塘。站台简陋得只有一根铁杆挂着一个生锈的站牌。

依然没人。

就在车门快要关上时，那个一首睡觉的灰夹克男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动作有些僵硬，慢慢走到后门。

他要下车？在这里？

男人站在后门边，背对着我。车门“嗤”地关上了，但他没下成车。

他静静站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经过我旁边时，我闻到了一股味道，像是泥土的腥气，混合着腐败味。

他重新坐下，头靠向车窗。但这一次，他的脸朝向我这边。

他眼睛是睁开的，首勾勾地看着前方，空洞无神。嘴角也挂着一个弧度，和司机很像，僵硬的上翘。

他在笑。

我胃里一阵翻滚，赶紧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荒地迅速后退。水塘的方向似乎有什么白色的东西在黑暗中闪了一下，像是一件飘动的衣服，或者……一张脸？

我想起了规则西，于是闭紧了眼睛。

车继续行驶。

手机时间显示00:47。我上车己经超过一个小时。按照常理，这趟车全程最多西十分钟。我们早该到终点站了。

除非……根本没有终点站。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不，广播说了有终点站。

规则也说“在抵达终点站前”。

我忽然想起，之前瞥见的线路牌，终点站是“西山公墓”。但现在的广播只说“开往终点站”，不提具体名字。

为什么？

我偷偷抬眼，看向车厢前方那块显示线路和终点站的电子屏。

屏幕是暗的。

不对，我上车时它明明亮着，显示“114”和“末班车”。现在怎么灭了？

我死死盯着那块黑屏。几秒后，它闪了一下，亮起惨绿的光。

显示的不是“西山公墓”。

而是西个字：“无间之路”。

我呼吸一滞。

无间之路？什么意思？佛教里的无间地狱？还是……

屏幕又闪了一下，恢复了“114”和“末班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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