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想发财，但不是谁都付得起代价。

瘸腿老头告诉我，把爱你的人埋进树下，就能长出金元宝。

我埋了父亲，第二天树上真的结出了金子。

为了得到金元宝，爷爷奶奶的坟我也拆了。

现在，我只剩下最后一个可以埋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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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陈三，是个书生。

准确说，是个考了三次乡试都没中的穷书生。

家里原本有几十亩薄田，我家虽算不上富户，但也饿不死。

可我这双手手无缚鸡之力，提不起锄头也拿不稳算盘，就只会握笔杆子。还他娘的老是落榜！爹娘也从最初的期盼到后来的沉默，再到现在的唉声叹气。村里人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滩糊不上墙的烂泥。我也开始愈加沉迷。

两年前我第一次跟同窗去县城就被他们拉进了赌坊。那地方乌烟瘴气，吆五喝六，铜钱叮当响。第一次玩我手气出奇的好，赢了足足三两银子，抵得上家里半年的嚼用。听着周围人对我的恭维，眼睛里对我的羡慕和嫉妒，那一刻我的心里涌上了十足的成就感，那比读什么圣贤书都痛快！

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全都是狗屁！

骰子一响，黄金万两！

从那以后我就上了瘾，书也不读了，整天琢磨着翻本赢大钱。但开始是赢，后来就光剩下了个输，越输越想翻本，越翻本输得越狠。

家里的存粮、母亲的银簪、父亲的皮袄……一样样送进了如意坊那扇黑漆漆的大门。

爹打过我，娘也哭过，我跪在祖宗牌位前把膝盖都跪烂了，发誓发得我舌尖起泡。可一听见骰子声，闻到那股汗臭混着铜锈的味儿，我腿就软了，心就痒了，魂就飞了，早就把那些发誓发了一百遍的誓言忘在脑后了。

昨晚我又输了个精光，还欠了刘大疤瘌五两银子的印子钱。他说明天不还就卸我一条胳膊。别说五两银子，家里就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了。我怕的要命，也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父母，于是像条丧家犬一样在县城外的破庙里蜷了一夜，天蒙蒙亮才敢往家溜。

深秋的早晨冷风像刀子，刮得我破夹衫呼呼响。我的肚子咕咕叫，眼前也发黑。路过村口那棵老槐树时，我看见树下蜷着个人。

那是个狼狈的老头，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破袄，一条腿蜷着，那裤管空荡荡的。他抱着胳膊在寒风里瑟瑟发抖，脸埋在腿里看不清样貌。

我本想绕过去。

自己都活不成了，哪管得了别人。

可走过他身边时，老头抬起了头。

那张脸……皱得像晒干的核桃皮，一双眼睛异常亮，浑浊的黄眼珠首勾勾盯着我。他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发黑的残牙。

“行行好，小哥，赏口吃的吧……”他的声音嘶哑。

我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兜，苦笑：“你看我像有吃的？”

老头没说话，还是看着我，那眼神让我有点发毛，让我想加快脚步走开。

“小哥印堂发黑，运势走低啊。”老头忽然在我身后说。

我脚步一顿。

这话我听过，县城桥头算命的瞎子都这套说辞，接下来就该骗钱了。

“但眉宇间藏着一丝偏财气，”老头慢悠悠接着说，“可惜……无根之木，无源之水，留不住，反伤身。”

我心里动了动。

偏财？赌博赢钱算偏财吧？

他说我留不住，可不是吗，赢多少输多少。

鬼使神差地，我转回身摸遍全身，终于在裤脚缝里摸出最后两枚磨得发亮的铜钱。我走过去，把铜钱放在老头脏兮兮的手心里。

“就这点，买俩窝头吧。”

老头拿起铜钱，对着初升的日头看了看，又看向我。那笑容更深了，脸上的褶子堆在一起有些诡异。

“好心有好报，小哥。”他把铜钱揣进怀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个发财的秘密，报答你这俩铜钱。”

我嗤笑一声准备离开。果然，又是一个想蒙事的。

“看到这棵老槐树了吗？”老头不管我，自顾自说，“半夜子时，在树下挖个坑，把最爱你的人埋进去。记住，一定要是真心实意对你好，心里装着你的活人。”

我愣住了，回头瞪他：“你个老疯子，说什么疯话呢？！”

老头嘿嘿笑起来，声音干哑：“埋好了，填上土，浇上你的血。记住，就中指指尖血，滴三滴在树根上。然后你回家睡觉，第二天天亮再去看。”

“看什么？看死人怎么爬出来找我索命？”我有点恼了，觉得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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